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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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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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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该死吗?  

2014-01-23 08:08:13|  分类: 社会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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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传来消息,杭州西湖景区精华地段,盘踞着的一些奢豪私人会所,终于被整顿停业而关闭了,已达30家,说后面还要继续跟进清理。这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也是中央加强反腐倡廉举措中,普通百姓直接看得见摸得着的一件事。想不到不知不觉这些年,已冒出那么多与普通百姓格格不入而为某些特殊身份人士视为乐园的场所!这责任要上溯到哪儿呢?我唯其担心的是这次清理,不要像有些官员的被免职,过段时间,调到异地,换个部门,接着再做。

会所,并不神秘,顾名思义简言之,就是个聚首会面的社交场所。然而,所谓“私人会所”或“高档会所”,就不那么简单了,因为那对普通人,是个有特殊身价的“禁区”。或因没有身份(会员制、名人、高官、关系户等)被挡驾,或因高消费价目,让人自动望而止步,总之出入者,都是些非权即钱的代表和化身!这成为人们眼中“中国式社会主义”的或美妙(对一部分人)或丑恶(对于大部分人)的缩影。

据了解,这些私人会所,主要提供高档的吃喝玩乐服务,有多高档,仅看那一桌饭局,动辄消费上23万就知一二!其它的玩乐内容我没考察过,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因为类似“天上人间”那样的案例还记忆犹新。

会所,是一个比较收敛的名称,随着经营内容的变化,它可以有许多变种叫法。“天上人间”据说远不止北京一家,其中就有叫娱乐会所的,当然也有直呼夜总会的。杭州西湖的那些,常常并不叫会所,听起来都是些极高雅的名号,比如“静逸别墅”,比如“菩提精舍”,比如“柳莺9号”……只看名牌,你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玩意儿吗?其实其中最普通的西湖边会所,就是个高档营业性餐馆,而这次关停,也正因撞在中央厉行禁吃反腐的枪口上了。可是,厉害的,并不需要走公开营业这条路,即便领照营业的,中国的工商管理部门执照发完,具体经营内容,稍作“调整”,只要不太跨界不太出格,一般是不会受到干预的,如果能批下“餐饮娱乐”,那就几乎可以无所不包了。最简单的,只要在餐厅外多增加几间包房,休管是否餐室包厢或是KTV,配备些服务陪侍小姐,立马可以“升级换代”,如果还有舞池、桑拿、马杀鸡,那就可以号称顶级会所了。

也有像赵忠祥那样的文化私人会所,老赵不承认,说那就是他的私人住宅!好嘛,1200平米,四层楼,还聘有专业保安团队,里面主要功能不是吃饭睡觉,而是所谓的文化展示,说以书画古董会友,又说陈列品大多是借的,只希望成为“一个文化的场所”。很好,私人住宅拿出来做公益,普通百姓可以来此享受他的高雅文化,还有不知足来说三道四的?但老赵一不留神,洋洋得意中说出来的话,却透露出他眼中的文化,只是“金钱”二字。什么这房子我“五个亿我都不卖”啦、“最多一次聚会就是十多个朋友,可身价加起来几十个亿”啦,说到底,这“文化场所”,是用钱把的关,身价的出入证。

那么,会所真就该死吗?或者缩小范围,私人会所、高档会所就该死吗?我看非也!世间一切事物,光看名字是很难宣判它该不该存活的。比如,会所内容不变,改叫俱乐部了,或者不像西湖那样叫“精舍”干脆叫“茅舍”,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高档并不可怕,任何事物都是分档次的,穷人也知道鲍翅大餐,但不是我的菜,一般不会心理不平衡。各大精品商厦的奢侈品柜台,消费的人很有限,也没见让关掉。可是,如果有人吃着鲍翅大餐酒足饭饱后说,把其它席撤了,这店以后只该供我吃,闲杂人等不得进来,这性质就变了。而西湖景区的会所正是这样干的,少数个人霸占着公共资源,多数人只能远远地望湖兴叹了。而霸占的前提,自然又是权和钱!

如果这会所是开在美国,人家堂而皇之承认自己是资本主义,是土地私有,就是会有贫富不均,就是可以花天酒地……,在那个制度下这一切都合理合法,会所主人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去经营或不经营但每天呼朋唤友、酒池肉林,你再看不惯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人有权去整治更不用说取缔它!要是开在一个皇权至上的专制国家(我一时还举不出如今哪个国家最典型),那么平头百姓只能匍匐在地,至高的权位、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可惜,我们两者都不是,还是要社会主义这面旗帜的,什么叫社会主义?至少劳动者有他该有的主人翁地位吧?那这样的会所该不该死,就不难回答了。

问题的复杂更在于,会所究其基本功能来说,并没有什么本该死的内容。记得我当年买房,诸多影响我选择的因素中,有一条就是本小区有一个带温水游泳池的会所!如今,带会所甚至有所谓豪华室内泳池的小区越来越多,它已成为开发商吸引购房者的招牌手段之一了。可惜我们那会所,虽然泳池确实建成了,但并未启用,理由很堂皇,温水泳池维持费很高,不可能免费;收费,居民又承受不了。再说小区有几千人,都来游,那小小面积只能人挤人插蜡烛,也无法管理。后来陈仓暗度地改作了跳健身舞的场地,也摆过乒乓桌……总算还保留了其体育设施的功能。但最后服务居民的文化生活内容,还是一点点被蚕食,居委会搬进去了,区域性的邻里中心办公场所也进去了,真正常年开放还人丁兴旺的就只剩下几间麻将室!夏日清晨我每天在会所外的一处平台锻炼,经常会听到里面传来洗牌的声音,有人雀战到通宵达旦!尽管麻将欠高雅,还有可能小赌,但老百姓喜欢,这样的会所,照我看是不该死的,倒是有个如何让它活得更健康的问题。

我想起,类似会所这样的供人们文化、娱乐、交往、求知……,有时附带餐饮的公共设施,大大小小,各历史时期中,是曾经以非常不同的面貌出现过的。在“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年月,上海曾经有两个著名的工人文化宫,俗称“东宫”和“西宫”,在当年产业工人集中的杨浦区和普陀区,曾经是工人及其家属的乐园,现在,面目全非了,分割、变卖、出租,内部组成芜杂,商业味越来越浓,文化宫早已名不副实,不过还是多少保留了一些原来的功能,比起私人会所还是天上地下,至少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往前推,解放前旧社会,劳动者当然没有那种自己作主人翁的文化娱乐场所,但不平等的社会地位,也使他们没有太多“非分之想”,不会为上层人士聚会消遣的场所羡慕眼红、忿忿不平。我大一时,老师带我们参观上海文化俱乐部,以前叫法国总会,是会为建筑的豪华与里面设施的高档新奇而慨叹的,但还没有太多的对社会不公的联想,只为它从帝国主义手上回到了人民的怀抱而自豪。

上海还有两个类似某种“会所”的不过叫“会堂”的场所,一个叫“文艺会堂”,一个叫“科学会堂”。前者是文化界人士聚会之所,交谊舞场是外界许多人都向往能有幸被带进去的,在那儿常能遇到心仪的电影明星,也会在那儿看到最新影片。改革开放后还新建了大楼,增加了宾馆功能,并对外界开放。“科学会堂”就更熟悉了,一方面许多科技界的学会办公场所在里面,另一方面,学术会议、国际交流、演出放映、图书供应、寻师会友……自然也会有咖啡茶座餐点等等。它后来也建了高层新楼,但就失去了原来老洋房加大草坪的味道了。此类为不同人群服务的聚会场所,不仅为专业人士所称道,其实在整个社会生活中也是起到很好的净化作用的——套句时兴话,那叫正能量。

小型的专属的会所类建筑也不少,50年代后期建的同济大学的“工会俱乐部”就很有名!其建筑,曾接待过国内外许多建筑院校的师生参观,功能更是十分接近现在那些会所了——当然只有现在才有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服务是除外的。应该说,那是受到一代代同济人普遍欢迎的社交活动场所,有人可能在那儿认识了自己的另一半,有人在那儿聆听了心仪的良师的引路,有人在那儿学会了书画、太极、乒乓、拉丁,有人爱在图书室静静阅读,有人爱在弹子房快乐半天,更有数不清场次的各式各样内容的讲座、报告……这样的俱乐部——会所,有什么不好,当然是活得越兴旺越好!

既然我说了不少关于“会所”有活着的必要,而且应活得更加兴旺的话,为什么开始时又对西湖会所的关停拍手称快呢?会所该死该活问题的实质癥结究竟何在?

很清楚,中国当前社会有两道深深地伤口,一道是官本位体制下,官员权力的失去监管无所不能与平头百姓成为管制和驱使对象又申诉无门所造成的伤痕,另一道是富裕人群财产得来不公或化公为私又挥霍无度与贫困下层人民在温饱线下挣扎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伤口,该死的那些会所,干的却是往这两道伤口上撒盐甚至撒辣椒面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要说癥结,就在这儿!

对了,最后要再说一点,不是我和赵忠祥过不去,他老人家做人真该低调一点了,得了好处偷着乐就可以啦,还到处卖乖、献丑,我都几乎怀疑,那些请赵去做各种各样节目嘉宾的策划者,说不定与老赵有仇,故意让他露脸好遭荧屏前的老百姓唾骂的(我就是被挑起情绪来的一个)。弄那会所,明明是少数特殊人物之间自娱自乐的游戏,不说附庸风雅,也不说黄胄那儿学到的驴皮毛其实值不了那个钱,悄悄的玩你们的、过你们的“幸福生活”(老赵自得之言)就是,干嘛一定要拿来炫耀,以为馋人,实则犯众怒,得不偿失。

不干给社会伤口撒盐的事,是做个良民的起码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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