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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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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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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的生存之道  

2014-11-09 09:32:34|  分类: 社会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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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听到一件新鲜事(至少对于我这样已基本退出社会舞台相当孤陋寡闻的人,是新鲜的),是从每周来我家做两小时清洁工作的钟点工阿姨那儿听来的。

她是重庆某县人,50出头,在上海已经生活了十年以上了。她有个女儿,说是大学毕业,但不知是哪儿的大学、本科还是大专。女儿育有一个儿子,尚在上幼儿园。女儿丈夫是江西人,已经在江西老家买了房;今年春节,全家回重庆那边老家过年,说还有个任务是到重庆看房,准备再买一套——是重庆城区,不是县里噢。女儿不愿呆在县里,他们的计划是,上海总是客居之地,很难在此扎根,钟点工本人老家还有老人要赡养,所以迟早要回去的。女儿留上海、回重庆、去江西,她也管不着了,帮忙把孩子带到读小学,决定到时自我解放。

钟点工收入倒不算低,就是单调辛苦——因为同时在多家反复做,有的家还每天做,一天做四家不在话下,所以每月三千以上大概是没问题的。但其他几位似乎并没有稳定收入,丈夫到处打工,不固定,先前在内蒙干建筑(好像听说是扎钢筋,这是建筑行业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之一),前一阵又回这边了,干什么临时工作我没详细打听,估计收入有限;女儿先前在一家快递公司临时做文员,收入也不高,最近听说已经辞职了;女婿情况不清楚,但肯定也是个低收入的普通打工者。我很好奇,她们这样一家子,上海租着房,又再到外地买两套房,这钱从哪儿来呢?

没想到,这心中的疑团有一天被那钟点工无意中化解了,草根自有草根的生存之道。这也化解了我看到满街的闲人,似乎无所事事,他们靠什么在这个城市过日子的?原来这世界有许多我所不知的赚钱之道。她是无意地谈到:现在挣钱真的搞不懂,她女婿的妹妹,上个月,就坐在家里的电脑前,一个月竟赚了15000多元!

我问,是买卖股票吗?

不是的,听他们讲好像是做什么“刷单”……

什么叫“刷单”?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帮网上的店家卖东西,反正懂电脑就可以做……

后来又说,她女儿也在学着做,不过最多一天只做了100多。我心想,100多,一个月不也3000元以上了吗?不过她说也有一天做不了几个钱或不进账的日子,好在似乎稳赚不赔,就是工作时间长,晚上往往要弄到12点。可是这不也相当于她辛辛苦苦钟点工的收入了吗?而且在家里,人可以短暂离开电脑,淘个米、炒个菜什么的,不耽误照料日常生活。这到底是桩什么样的买卖呢?钟点工无法回答,倒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上网找答案。

这一上网,可不得了!键入“刷单”两个字,一下子跳出上亿条信息,再键入“刷单兼职”试试,也是几千万条!正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大开眼界。

在“刷单兼职”条目下随便看看,网页里都是些天上掉馅饼的诱人广告,而且链接的各种兼职并不限于“刷单”,其它各种网上或网下赚钱机会五花八门简直太多了,几乎要让人相信,傻瓜也会轻松发财!不过我还是只想先把“刷单”弄弄清楚。

原来这工作大体上是这样的:

我们姑且把兼职刷单的人称为刷单员,他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不需要出门,只要有电脑、网银或支付宝以及淘宝账号就行。通过中介,找到需要刷单的淘宝店,到淘宝网上与该店做一笔虚假的购货买卖,刷单员收到“货”后,到网店页面及时回复,然后给店主好评,大约半小时就能做一单,顺利的话十多分钟就成,每单可提成2~5元钱。不过需要在网上先垫付一点流程初始的真实货款,全流程完成后,店主会及时通过中介第三方,将该钱款加上酬金返还到刷单员的支付宝或网银账户。有意思的是,具体操作时,商家还会给刷单员寄过来一个真的包裹,不过里面并没有货,而是塞了些纸板、泡沫块一类填充物。那钟点工说,她女儿小姑子那里经常堆了许许多多的废纸板盒和装修废弃物等等,需要不时清理,那都是虚假的发货包装和里面的“货物”!不过她女儿做这工作还不久,有点嫩,业绩差得远,倒还没有太多清理的麻烦。

好像刷单员只是个类似传销组织最底层成员的角色,那小姑子则已做到可以组织别人来做的上层位置了,我不知道那算什么角色,反正自己不再需要每一笔都亲力亲为地走购货程序了。事实上网页上介绍的“学问”和“经验”,多不胜数。但我发现也有诉说受骗上当的,基本上就是开始几十几百的都有返还,忽一日一笔大货款打过去,网店消失了,店主的电话、QQ也不通了,或者电话能通,说出了故障,要求再打一次,就可让返还程序重启,两笔钱一并返还,其实连第二笔钱也有去无回打了水漂!看来,钟点工对我说的稳赚不赔,只是她看到的比较乐观的局部,整座冰山她看不到。我也大体明白,这绝不是真的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想再深究其中的奥妙了,但脑子里却不能不翻腾着一个个问题……

首先,全球第二大互联网公司阿里巴巴旗下最负盛名的电商平台淘宝,怎么能允许这种大规模的弄虚作假行为存在?如果商品成交量有相当一部分虚假成分的话,它的高市值,是不是水分也多多呢?长此以往,能越来越发达吗?

其次,这种刷单,并没有创造任何实际劳动生产价值,最多勉强地制造了一些商品流通的假象,却无谓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它是拿什么来支付刷单员的报酬的呢?我就不明白那大量的虚假包裹快递,到底是养活了快递工人,还是浪费了人力物力、制造了垃圾,还平白给城市交通添堵?

第三,更可怕的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欺骗行为,不只是一种人人痛恨而又熟视无睹的商业上的“潜规则”,更是整个社会诚信丧失的一个缩影。有许多类似的触目惊心的坑蒙拐骗事物,不是让中国式社会主义蒙羞的问题,简直就是中国式资本主义的鲜明写照。一个尔虞我诈到不得不处处设防却又处处失防的社会,真是很可怕的。

明明是大量假证、假照成为犯罪的工具,可满街的制作假证、假照的小广告,就是敢公然挑战法制。公安部门一查罪犯,身份证必定是假的,车牌也是假的……可就是横行无阻。各种假、毒食品防不胜防,已到了人人要发“吃还是不吃,是个问题”的哈姆雷特之问的地步。连知识分子,本来最死要面子的,也不要脸了,假论文、批发学位、水货头衔频现,尤其考试作弊,已越出大中学课堂的小打小闹,到了国考、甚至国际考GRE、雅思、托福,把脸丢到全世界了。考试作弊“神器”,还可以公然在网上叫卖,生意兴隆。前不久药师国考西安考场,监考人员现场竟抓出了2000多名作弊的考生。2000多人啊,那寡廉鲜耻已经到泛滥的程度了。药师如此,医药市场上假药充斥也就毫不稀奇了!

第四,所有无耻的作假,既公开又年复一年变本加厉,我们的政府的监管和执法部门,不是视而不见就是治而无效。从大面上看国家很光鲜靓丽,往底细看遍地污水浊流,而人们就在这样肮脏的社会“生态环境”中,“久闻不知其臭”地生活。然而,怎么会形成这样的生存状态呢?

草民要生存,天经地义。可是他们的生存空间是受到严重挤压的,心理也被挤歪了。许多邪门歪道谋生之路,未必是原本善良百姓的乐意选择,但为了稍好一些的生活,还是怀抱明知是坏事,大家都在干,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选择去做各种尝试。

众所周知我国贫富差距早已拉大到全世界名列前茅。前两年,学者刘植荣有一个世界工资研究:国家统计局每年统计从业人员15%的工资情况——这其实极不正常,这15%样本是怎样确定的?但就是根据这官方难免往好里说的工资水平,与世界相比,有些数字也十分惊人:中国最低工资是人均GDP25%,世界平均为58%;中国最低工资是平均工资的21%,世界平均为50%。作为对比,更惊人的是:中国公务员工资是最低工资的6倍,世界平均为2倍;中国国企高管工资是最低工资的98倍,世界平均为5倍;中国行业工资差高达3000%,世界平均为70%(疑似有误?)。至于城乡差距,早在2005年,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显示,绝大多数国家的城乡人均收入比都小于1.6,但有三个国家超过了2,中国名列其中,超过了3

这些数据都指向一点——中国社会严重分配不公已不言而喻。近日还看到一条消息,某贪官家里起获赃款现金达两亿多元!要放在建国初期被枪决的贪污犯张子山、刘青山身上,够枪决千百次了(不过以后尽管经济犯罪,不会执行死刑了)。电视上甚至做了一个图解,这些钱以百元一张堆积起来会有多少层楼高,一张张接龙,能从哪个城市铺到哪个城市……普通百姓几乎无法想象这两个多亿该怎么花!这已超出分配不公的起点公平问题了,进一步透露的是官位和权力,还可以攫取到其它“红利”、“黑金”。草民眼见着这些现实,猜度着尚未揭露的更糟糕实际,恐怕很难不心理失衡的!

像钟点工家庭成员做这种“刷单”的活计,赚钱贴补家用,算是十分安分守己的谋生手段了,不过,他们家至少有电脑、有宽带、当事人还有点文化和头脑,倘若这些都不具备,真正的草根,想干也是干不成的。于是我们看到更多的诈骗、偷盗、抢劫、绑架和暴力群体事件,也就可以找到背后这个“生存”社会问题的诱因了。生存,不一定是生存不下去,而是在“恶”的环境下,对生存状态的不满,对“好”生活的扭曲向往和不择手段的谋取。

社会乱象丛生,与时常见诸我们媒体的“和谐生活”、“尊严生活”、“幸福生活”的“中国梦”……距离相当遥远。这当然是可以通过治理而逐步接近的,问题在于如何治理。我觉得,在制度调节与约束之外,更重要的是挽救人心!

治官固然重要,但“治民心”更重要,当百姓看到贪腐的政坛不仅是愤恨而更想在自己有限的空间里也竞相钻空子谋私利时,灭个把贪官已经毫无意义了。说得明白点,只有让人心(包括官和民)普遍摆脱掉改革开放以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富”的诱惑,或者更形象一点说“一切向钱看”的诱惑,明白拥有金钱不等于拥有幸福,这才是治本之道。当然这是本文之外的另一个话题了,一连串的问题:信仰、价值观、道德、教育……将随之而来,那可不像查处贪官那么能快刀斩乱麻,绝对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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