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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席以待,欢迎来坐坐,聊聊,一起看海。

 
 
 

日志

 
 
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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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三亚1——鹿回头宾馆(图文)  

2014-04-01 08:29:59|  分类: 人在旅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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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应一位20多年前毕业的学生邀请,去他在三亚购置多年大半时间空关的公寓小住。我是去过三亚的,但夫人没去过,这事一二年前就提起过,这次因为他正好要出差过去,可以顺便引路,便邀同行。那学生安排非常周到,前三天住酒店,将主要景点陪游完,然后他要为另外项目去丽江,再把我们送到他离市中心较远靠亚龙湾的房子居住,他离开后,我们自己开伙,自由活动。

这是自1992年带研究生在三亚做设计,20年后,第一次重新踏上这方水土。92年,正是海南岛开发人气最旺的一年,各路人马来海南“淘金”达到顶峰。作为所有建设动作的先行,我的老本行城市规划非常吃香。同济建筑城规学院一下子同时有好几个摊子,在这个中国第二大岛上开展设计。

我那时人已离开同济,与两地分居十年的夫人和一双儿女曲线团圆,一起调到了上海铁道学院(后铁道医学院并入改为铁道大学,又几年后一起与同济合并,我兜了一个圈子复回同济,那是后话),不过,那边教学任务比较轻松,所以同济聘我回去带毕业设计、带留学生等等,我都欣然允诺,还有一些科研工作也始终与同济藕断丝连着。

那年暑假前,建筑城规学院院长和我原来所在的建筑理论与历史教研室主任不约而同邀我暑假去海南共同工作。前者的任务主要是在三亚协助指导一批研究生搞居住区规划,后者是海口有一片历史街区,要进行历史保护可行性研究。我与两方面商讨协调时间安排,解决了兼顾方案,便都应承下来了。

记得当时无论三亚或海口,最糟糕的是基础设施跟不上,有人说那里基本上刚脱离“蛮荒之地”,这当然说得太过份,但确实与长三角、珠三角差距十分巨大。那时画图还未用电脑,手工绘图和制作模型,酷暑天气,汗流浃背,经常干到深夜。虽然装了上海尚未普遍使用的分体空调,可是电力供应非常不给力,常拖不动,不时地停下来,甚至照明也隔三差五要断电瞎火。所以发现海南有个奇特的现象,每家稍具财力的店铺,特别是餐饮行业,都有自备的小柴油发电机,一断电便马上开动起来。一些小本生意的店家,则点起来久违的汽灯。

开始带着规划专业的研究生,一起着手两个居住区规划不久,来了个临时任务,被调去搞鹿回头宾馆的改扩建规划,因为那任务略偏重建筑些,其他几位指导老师都是规划教研室的,我算是兼顾建筑与规划多年了,于是带着一位建筑学研究生,两人就食宿在那宾馆干了起来。

那宾馆,据说接待过许多国家领导和外国元首级外宾,环境相当漂亮,占着鹿回头半岛面海的南端,覆盖着茂密的椰林。可建筑硬件条件就太差了,大部分是50年代建的青砖瓦顶木门窗的一二层建筑。只有一幢面貌迥异的白色大玻璃风格的新建筑,那是在我们去以前一二年,为了迎接新任领导,才特请香港设计师设计建造的一幢别墅。我和那研究生二人,被宾馆老总奉为上宾,就安排睡在那里面,客厅成为工作室,日夜兼程赶图。不过这幢“顶级”别墅,施工质量实在不敢恭维。我睡的那间卧室,早晨醒来,内墙面上经常会看到爬着蜥蜴!不知是从哪处门窗缝隙中钻进来的。不过,老总对我们的关照还是无微不至的,特别是吃,要说顿顿“山珍海味”,也不过分!他希望我们把规划做得漂亮、现代、国际水准,以争取省里批下来后大干一场。

我们当然也很兴奋,提出的设想,自认为已经很超前:更新大部分陈旧过时的老建筑,但保留了原来分幢独立隐现于椰林中的大格局,另外扩大用地范围规划了一座高层的五星级宾馆。海水沙滩泳场之外,又专门设置了一片淡水游泳区和人工沙滩,还开辟了一片9洞高尔夫练习场……。

这个规划经过几轮修改,最后向省里汇报,获得了“原则通过”。但是没想到,有一位刚从拉斯维加斯“考察”回来的领导,指出我们还不够大胆,他认为五星宾馆应该把赌/场也开起来,赚老外的钱有什么不好?我连忙解释,目前规划不包括建筑方案设计,即使有赌/场图纸上也反映不出来。此事可以从长计议,只要领导拍板,先可以在文字说明中增加相关内容。这下其他几位书记、省长都发话了:赌/场恐怕不行,那未免太开放了。事实上,海南当时的社会风气已经够糟的了,走私汽车泛滥,地皮炒得发烫,街头上、宾馆里“小/姐”几乎半公开化。好像作为特区,任何特殊都不足为怪。某些人头脑发热的程度直追1958年的狂热,只不过这回不是“超英赶美”,而是直接引进了。

然而,毕竟是中国式社会主义,这种引进却并不能为所欲为!我回来不久,海南就换了全套领导班子!同时从1993年开始,房地产泡沫终于破灭,大批在建楼宇都成了烂尾,形成了经济一路下滑而一蹶不振的局面……

20年过去,我知道,现在的海南元气逐渐恢复,又重新上路了。当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之时,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件差点与凤凰机场结缘的往事:那年在三亚做设计,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其中有一位年轻建筑师,聊开了以后发现他竟是儿子在上海设计院的一个同事,跳槽到了海南,干得顺风顺水,腰包大鼓。我回沪之前,他正被调去筹建凤凰机场。有一天半夜三更,我已睡下,忽接他的电话,郑重其事动员我辞去学校教职,到三亚来与他一起干,可以更好地发挥专长。我被他说得怪心动的,“发挥”与否虽未可知,工资先翻上二倍,大概是可期的。但我毕竟不像他一个人那么无牵无挂,有家庭后顾之忧,难道刚团圆不久又要分离?所以婉言说,兹事体大,得容我与家人好好商量。

其实不单是他,当时海南到处缺乏有经验的技术人员,我另一位老师,在海口主持着同济规划设计院海口分院一摊子,也对我提过,呆在铁道学院可惜了专业技能,希望到海南来接替他;直到我回上海,还有电话打来,这可是大大的信任和抬举。但我十分犹豫,毕竟毕业后的主业是教学;设计多少有些生疏,尤其是城市规划设计,而且我心里对规划工作的总受政绩需求干预又很感冒。

这两件事都不了了之。凤凰机场,虽然1994年基本建成,但未形成规模,同济那个分院,也没坚持几年就撤回了。要是当年横下心跨出“下海”的一步,这海南起起伏伏的二十年,真不好说我会混成个什么样子。

出机场,学生早已安排好司机来接,但天已黑下来了,开到市区,先解决晚餐。特意选了一处他们熟悉的夜排档式的海鲜店,学生说,这种露天的路边餐饮才是真正的海南味道。这让我想起,当年请客吃海鲜,的确也大多不是进的什么豪华餐厅,而多是露天的场所。有两次为吃新鲜石斑鱼,还就在鱼排上,看着渔家从鱼栏里捞上鱼来直接烹煮。也是在那些场合,最早见识了上海鲜见而海南已到处都是的各种进口的卡式气炉,随处可以生火完成炊事。

第二天的安排是游览几个主要景区,在去鹿回头的车行路上,看到有宾馆的指路牌,我就与学生聊起曾在那儿现场设计的事。学生问想不想再进去看看?当然,心里是很想的,但那毕竟不是一般的宾馆酒店,能不能进去,很没把握。还是学生想了个点子,干脆就开车闯进去,一般见那派势不会阻拦,真问起来就说用午餐。没想到我们多虑了,大门里有营业餐厅,原本就是对外的。

我利用等待上菜的间歇,离开座位,去到进入宾馆的二道门处,与两个年轻服务员搭讪。他们很有礼貌,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我说我曾在这儿住过很多日子,就是做这儿的房屋设计,然后提出,等会儿吃完饭(这样亮出在此吃饭,是侧面显示身份的小伎俩)想进去再看一看我住过的房子可不可以?没想到他们一口答应。后来进去参观,还开着电瓶车送我们兜圈子,一点没有某些宾馆盛气凌人的架势。

坐在车上与那位年轻人聊起来,知道他也是一个北方过来的打工仔,可能是与宾馆服务相关的中专毕业生吧。我那学生为了使他相信他的服务对象确是设计师身份,又替我渲染一番。因为我对他说起过,当年那宾馆老总,觉得香港建筑师的那幢别墅设计布局,安保方面不尽合理,于是计划过再建一幢别墅更高档的。有一天,忽然要求我出差飞一趟汕头,据他了解说那儿有一幢新建建筑比较符合接待规格,领导入住后比较满意,让我去现场了解一下,拍些照回来,做一个方案。我虽觉得机会难得,可这事实在太唐突,这种任务不会那么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做的。便问设计任务上面有书面文件指示吗?他说没有,是他们想建起来以后可以争取早日立项。我一听太不靠谱,便说,你们现在连多大面积,怎样标准都心中无数,飞去汕头太漫无目的。眼下规划设计正在关键阶段,匆忙搁下,影响进度,不如你们先与省里沟通,明确任务,有个简单书面要求后,再去调研不迟。这才把他发热的头脑冷却了下来。

往事如烟,如今海南正在“国际旅游岛”和“博鳌亚洲论坛”两块牌子下,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相隔20年的旧地重游,很想把今昔景观,对比着用照片影象呈现出来。有多少对照比较,就有多少感受喟叹。但过去的胶卷照片本来就不多,又已大部散失,这种对比呈现,已很难做到啦——数码相机不难记录下新气象,可旧的多半只残存在记忆中了!那宾馆,除了椰林,已经半点过去的痕迹也没有了,其它地方即使像“天涯海角”那样的自然景观区域,也开发得陌生起来,更别说市区和高级酒店连成一片的亚龙湾一带……

8天时间,其实也只能走马观花,不过完全的自由行,方方面面,看得也真不少。这篇先开个场,说明我和三亚的因缘际会,后面几篇再用更多图片来一一展现今日三亚风貌吧。

重回三亚1——鹿回头国宾馆(图文) - zhwc39 - zhwc39的博客

这就是第一顿晚餐露天排挡的热闹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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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鳞次栉比,桌席沿路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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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晚餐,是在一家叫“东海龙宫”的著名海鲜酒店用的餐,这东海不是浙闽沿海,而是三亚的大东海,需要事先订座的这露天大平台前面,就是大东海沙滩。看似没有满座,其实那是虚席以待的一桌,为订座者预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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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就座无虚席热闹了。海南的气候,促成了夜市的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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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海附近的休闲广场,可以边宵夜边观看脱口秀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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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鹿回头宾馆进门的院子,从跨入宾馆起,就觉得陌生,都不是我当年认识的建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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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廊道属于宾馆的公共区域,对外营业的餐厅就在其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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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曲折的连廊,我们在服务员陪同下向别墅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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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公共大堂,来到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这儿看来仍属于开放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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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个很大的泳池,弯弯曲曲连成一片。后来发现,这是海南稍上档次的建筑都乐意采取的布局,一年中绝大部分日子都可以使用,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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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的旁边,是十来层的小高层宾馆,估计也是对外营业的。这可能是改革开放后打破神秘化的一种变化,不是连北京“钓鱼台”宾馆都适度开放了吗?这种通过商业运作,来减少完全依赖国家拨款的经管模式,是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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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植物点缀在泳池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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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天看不到一个人影,显然入住率不高。也许国宾馆的名称让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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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别墅区。地方很大,由于已经没有一点1992年的参照物留下,所以我像进入一处全新的地方,全无旧地重游的感觉。虽然服务员说眼下无人住着,我还是自觉地尽量少下车拍照以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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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幢别墅的入口。几乎所有别墅都是类似的格局,进门总有一个高大的门楼,往里则围着一个三合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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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幢别墅的门楼大雨棚,有一点南洋建筑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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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紧闭的铁门,可看到内院及周围外廊式建筑。外廊遮阳又遮雨,这显然是符合海南气候特点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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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92年,我与那位研究生在工作的别墅前的合影。同样也有个进门大雨棚,不过样式就很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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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在别墅客厅“工作室”画图。图板放在临时叠起来的两只茶几上,就这么在华屋里“因陋就简”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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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总平面图,与上面工作室我正在画的那张,整个地形已经不是一回事。本来是南北纵长的矩形地块,现在成了L形,我都怀疑还是不是我们原来规划的同一处地方了。另外图中也没有见到海滨,也许这只是开放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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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新建了一座栈桥伸向海中,如果停靠游艇,出海会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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