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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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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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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什么礼物好?  

2015-01-03 09:28:04|  分类: 儿童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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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年头,圣诞、元旦匆匆过去,接下去该是春节来临了。给孩子什么礼物,是每一个家庭无可避免的话题。

我年前有两张社区发的“上海书城”的抵值书券,合计100元,其中一张年底就到期,联想到礼物的事,便决定到书城去给小孙子买几本书新年送给他。不必远到福州路书城,这里附近五角场万达广场内就有,骑车过去很近便。

书城儿童读物不少,但是我一个个书架扫看下来,许多花花绿绿外表,内容却粗制滥造明显是赚钱的把戏。历史故事、人物传记,对八岁小孩似乎太深了;正经天文、地理、动植物的科普类读物,因为彩图精印和纸张的因素,非常贵;有些童话、科幻一类我觉得不错,但不知道孙子会不会喜欢?一时竟完全拿不定主意起来。

孙子父母经济条件比我们退休老人强多了,家里课外书本、碟片之类并不缺,我们自作多情买去要是不合适,翻一翻就扔角落里了,岂不浪费?这么一转念,看到两本我自己喜欢的书,礼券之外只需再多加12元钱,当机立断就给自己买回来了!其中一本叫《汉字王国》的瑞典女学者研究汉字缘起及嬗变的图文并茂的书,有从甲骨文到现代汉字的各种书体,还有大量文物图片,比《说文解字》更生动,观点又独特,完全是意外收获!孙子礼物的事到春节另说吧。

现在孩子们的生活水平差距很大,城乡、贫富、留守、四二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宠一个独生子)……,所谓礼物,可能从三五元钱到一掷千金都会有,选择礼物,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孩子都是小小的精灵,越是贫家孩子,越早懂事,越知道大人的辛苦,越体谅大人的困境,不会对礼物有任何奢求。不过,绝大多数的大人对孩子的爱,无论经济能力如何,都是一样饱满的,并不以金钱计。逢年过节,大人总是要以或轻或重的礼物,给孩子带去或多或少的快乐和温暖!

我们成人都是从儿童时代过来的,都经历过盼望礼物而收到或收不到心仪礼物的内心挣扎,影响到情绪大起大落。但是岁月流逝,那些陈年的小小愿望,早就时过境迁磨灭在更多长大成人后的大欲望中了,与孩子们随兴所至的愿望完全不是一回事。可惜这些大欲望的达成,好像都离不了大钱,除了养家活口,这也是大人不得不拼命挣钱越来越变得不快乐的原因吧?

不过回忆起来,自己孩提时代心里所要的东西,确实完全没有价值概念的。像现在时兴的带学龄前儿童海内外车马劳顿地旅游,我们小时候是完全不可能享受的。年轻家长以为这可以早早让孩子见世面,虽然价值不菲,却物有所值。其实,我觉得挺冤枉的,孩子太小,所谓“见世面”全不在心上,见过有的小小孩竟是一路的睡觉,因为那些风景多半并不是孩子最想要的,而睡眠却是止不住的生理需求。其实孩子的愿望很单纯,那种游山玩水很难留下深刻记忆,倒也许他就想要一盒只看见同学用自己却没有的彩铅笔,或许就想尝一串只看见人家吃自己从未吃过的糖葫芦,满足了就会无比开心。所以问问孩子,他想要什么,也许最合适。我记得自己小时候,能从大人那里讨到可以自己支配的一两分钱,都非常兴奋,因为可以用那钱跑到连环画(当时叫小人书)摊,看几本自己选择的有图有故事的书了!

当然,也不会所有追求的愿望都那么卑微,如今有些孩子的高要求,也可能会让大人纠结,比如买辆山地车、甚至想要架钢琴什么的。我觉得这不只是经济负担问题,更需要家长考虑的是孩子追求那东西背后的动因,攀比炫耀和真正的喜爱,可是两码事,该不该一律满足,就要权衡了。

我从小是跟着母系家庭生活的。父母早在1947年就离婚了,离婚后母亲要回故乡筹备自己开诊所,湖州老家的老屋,抗战八年托人照管,需要打扫整理,添置家具设备,事情比较杂多,带着我不方便,便暂时将我交给在南京的父亲照顾。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短短半年多,与父亲共同生活的日子。

父亲抗战最后两年曾在重庆一家兵工厂医务室当医生,给我带回过一架那工厂做的铸铝的螺旋桨小飞机,大人手掌大小,估计是飞行员可拿在手上比划演练空中战术的那种模型飞机,我很喜欢,玩了好多年,直到上中学还留存着。大约是这个玩具的激发,也是抗战时期对空军英雄的崇拜,让我那时非常想有一顶飞行员的包着耳朵带有护目镜的“航空帽”。这帽子系皮质,大概不便宜,但我对那酷酷的感觉十分向往。后来终于有一天,可能是8岁生日或儿童节,父亲带我到新街口的百货商场买了它,那真是最称心如意的礼物了。南京时代的生活细节大都遗忘,唯有这件记得最清楚。

小时候可与此航空帽堪比的礼物,记忆中还有两桩也是穿戴上的追求,可算是我同样朝思暮想的。第一件是回到湖州后,母亲和外婆偶然整理衣物说起,一件米色的厚呢大衣,大人可能觉得穿着显小了,毛料也差,随口说了句,不知可不可以改给孩子穿。我听着便憧憬得不得了,因为冬天总是穿臃肿的棉袄棉裤,从没穿过这么“高级”的衣料,就不断缠着要求马上去改。但后来好不容易去了裁缝店,裁缝说,毛料又厚又硬,改给小孩穿不合适,母亲便打消了念头。可是回到家后,我心里实在是太想穿它了,不依不饶地要求再去裁缝店,最后大人终于敌不过我的执着,在过春节前,花不少钱改了,作为过新年穿新衣的礼物让我穿上了。可事实恰如裁缝说的,太厚太硬,大人的长大衣改成小孩的短大衣以后,扔掉许多料子不说,结果就像用帆布做给洋娃娃穿的衣服,领子、袖子各处都是硬邦邦铠甲般壳起的,肘部都难以弯过来,极不舒服也不好看,套过一二次吧,再也不想穿它了!但心愿到底是满足了,扫兴毕竟是在先偿愿以后!

另一次这样的盼望,更可笑,这回是缠着外婆了。那时母亲已去杭州工作,我10岁出头,刚上初一,外婆管我一切衣食住行。一次要开学校运动会,我很想要一条运动短裤出风头,可是求外婆给我钱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我自己想出点子,可以将一条白色平脚内裤,裤筒两边缝上彩色布条,做成运动裤样子,而且想好最好是翠绿色的条子,别的颜色都不要。于是天天缠着外婆快点给我缝出来,完全不顾她已60多岁老眼昏花,也不顾家里有没有那绿色布条,一心就幻想着穿上这条裤子在运动场上将会多么别致风光!最后外婆不知从哪儿,终于翻找出或讨要来了一小块深绿色的边角布料,勉强连缀成条子,夙夜给我艰难地缝好了!运动会上当然并没有引起别人多大的注目,反而是实在太不起眼才未被人笑话寒酸,可是我自己心里一直称心如意美滋滋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三件可算是我儿时索要并得到礼物的印象最深的记忆,也是得逞后一度最快意的事。有意思的是,三件事都是追求“臭美”的穿戴上的故事。这可能并不是我个人的特质,小孩爱臭美爱虚荣,大概都一样,如果都无所谓,过年给小孩“穿新衣、戴新帽”的老规矩也许就传承不下来了。

小孩的心思,一般是会不加掩饰地流露的,他们的愿望,用“渴望”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如能满足,那确实有“久渴饮甘霖”的痛快。儿童想要什么东西,往往心血来潮,而且一旦在心里认定便梦寐以求,日思夜想,无论吃穿用,他认的不是物品的价值,得到后就满足了,入迷的温度也许三天便会褪去,不一定持久,但那“满足”对于孩子身心的积极意义,却一定是旷日持久的。

在大人看来,很没意思、很没出息的一些孩子愿望,其实在孩子心里分量很重!我忽然想起鲁迅先生的一篇散文《风筝》,讲了一个挺有深意的故事。他自己不爱放风筝,还曾经很嫌恶这没出息的玩意儿。偏偏他的幼弟(已故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周建人)很喜欢,没钱买便偷偷地躲着自己做,这在现今的正确教育观念下,绝对是值得肯定的一件大好事。可当时被鲁迅发现,极其粗暴地把刚成型的风筝骨架拗断还扔在地上践踏……,看着周建人垂头丧气又不敢反抗,做兄长的竟鄙夷地扬长而去。许多年后,两人都已人到中年,鲁迅读了些国外的儿童心理著作,才懊悔地反省,一切玩具都是孩子的“天使”,他那次无端施暴,是一种可怕的“精神虐杀”!两人后来说起此事,鲁迅很想道歉补个过,然而只是鲁迅独自内疚,周建人已记不得了,这反而成了一桩无从弥补的憾事,鲁迅内心的不安可能到死也是摆脱不了的——他写这篇《风筝》的忏悔短文便是明证。

给孩子的礼物,应是孩子的最爱。这是一个立场问题,做家长的要站在孩子的立场考虑问题,我在刚做父亲时是不明白的。记得有一年儿童节,给小学生儿子买礼物,也是想到买书,站在自己的立场,觉得他迟早是该阅读四大名著的,便自以为是给他买了一套《西游记》,还觉得这是四大名著中最浅近、最容易为孩子喜爱的。哪知,儿子那时对文艺类书籍很少兴趣,这套书直到他自己做父亲了,也没有看完过!

此类家长意志还有,比如总是以自己的审美观来打扮儿女,所以买衣服很少问他们是否喜欢,吃东西也一样。记得女儿已经念高中了,住校周末回来,一般总会做一二个好菜犒劳她,但我见她吃青菜总是挑菜叶吃,就很有意见,后来干脆不把菜帮子切断,整张的连帮带叶一起炒,你要吃就得绿的白的都吃下去。这招现在想想实在太损,当时肯定是挺伤害她的。回想起来,我的母亲做家长就比我好得多。也是高中时,她忽然从杭州寄到学校一听奶粉,那可是给我单调的寄宿生伙食意外的调剂,非常惊喜当然也特别珍惜,偶尔嘴馋才冲一杯喝。后来甚至当做贵重“补品”和一位要好的同学分享起来,约定每个周末共享一次,将那一天作为两人的秘密节日,一直吃了大半学期!

刚过去的圣诞节,看到一个电视节目印象很深,是记录西方孩子收到圣诞礼物的表情的。那可真是什么洋相都有,打开精美的包装,有的当场开心到又跳又蹦疯笑停不下来,有的失望到大哭不止……。这打开礼物可是揭晓他们一年的盼望结果啊!得失岂能不分外在意?大人真不该自以为是,漫不经心的!

我觉得关于礼物,既不要抱着“重赏之下必有……”的信条,只捡贵的时髦的买,以为物质奖励是万能的;反过来,也用得上一句老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小东西未必不讨孩子欢喜。我现在总结下来,就是对于孩子的要求,只要是他真心喜欢又无害的,不是太不合理,不是太麻烦,经济上完全能承受的,最好都予以满足,至少是筛选一二,予以满足,这对小小的心灵不仅是莫大的安慰,而且会带给他无比的欢愉,甚至潜移默化影响他们日后的健康成长。

孩子内心的热切愿望的满足,是大人自以为是的任何给予都不能替代的。当然,小孩很聪明,会揣摩大人心理,只要有机可乘,也会得寸进尺的,这就需要大人把好关了。原则上决不能骄纵,要把不能满足他的道理讲清楚,或者以他某种进取的承诺和兑现作为交换,让他懂得什么叫努力争取,这样才能珍惜礼物的“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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