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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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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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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故乡,远去的人(上)  

2015-03-27 09:50:16|  分类: 往事萦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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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应邀在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的一个“人文智慧讲堂”,做了一次关于西方现代建筑的讲座,为了强调现代与古典的差别,也加了一些西方古典建筑经典如何演变的幻灯。想不到,后来的互动提问环节,除了关于现代建筑的问题外,有学员却由西方石构建筑和中国木构建筑的异同,从技术和艺术两方面,提出了中国建筑历史保护的问题。

这其实也算我多次打交道的领域,但因为时间有限,只能简单作答。最后则发挥说了一点不完全算题外的对建筑和人的关系的看法:建筑不是孤立的,它会和许多其它事物构成更大的环境,尤其不要简单地只看硬件,那里面是浸透着日月精华和人的心血的,年轻人缺乏对建筑老古董及整体环境诸般构成要素的真情实感体认,以为一些假古董便是历史,从更深的人文关怀角度,这与过来人对保护后“焕然一新”的失落解读,价值判断很难一致。这一问题,仅一天时间的讲座,固然未能展开充分讨论,不过倒颇引发我的深思,历史保护,看来已引起更多关心人文人群的关注,不再局限于我们建筑学专业领域的作业了,这是十分可喜的;但是不同人群的歧见,又多少让我有些隐忧。

正好不久前,有一位生活在历史名镇南浔的朋友,从微信给我发来一篇木心先生的散文,题名叫《乌镇》,那乌镇正是因历史保护而闻名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地方。木心是刘海粟的早年上海艺专出身的旅美老艺术家兼作家,是陈丹青在纽约时膜拜过的“导师”,回国后仍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知道木心的名字,是因偶然读到过他的文章,只觉文字精致、雅洁、脱俗,但却不知道他是乌镇人。

这篇《乌镇》的文字中写的是他赴美多年后,第一次重新踏上故乡土地的感慨。面对整旧如新(虽然主事者都标榜“整旧如旧”)的小镇和摩肩接踵的旅游人群,他竟格格不入,百感交集,心情充满失落!其中有这么一段话,充分表达了他深深的伤感:“当年的东大街两边全是店铺,行人摩肩接踵,货物庶盛繁缛,炒锅声、锯刨声、打铁声、弹棉絮声、碗盏相击声、小孩叫声、妇女骂声……现在是一片雪后的严静,毗连的房屋是一式的上下两层,门是木门,窗是板窗,皆髹以黑漆,——这是死,死街,要构成这样肃穆阴森的氛围是不容易的,是非常成熟的一种绝望的仪式,使我不以为是目击的现实,倒像是落在噩梦之中,步履虚浮地往前走,我来乌镇前所调理好的老成持重的心境,至此骤尔溃乱了”。

乌镇,其实与我的故乡湖州是有渊源的。湖州又叫吴兴,据载公元前21世纪的夏代防风氏(夏禹时代)就在此建国,有迹可查的史实也有2000多年了。历史上湖州-吴兴这两个名字,反复更替了无数次,所辖范围也不断演变。民国初年,将宋朝时分设的乌程、归安两县合并,恢复了三国时期就有的吴兴县名,而当时的乌镇(只是现今的西栅),是属于乌程县的,因而也就成为吴兴县属镇。市河的东面,如今的东栅,原是另一个叫青镇的所在,却属于嘉兴的桐乡县。解放后,吴兴改称湖州市,成为嘉兴专区行署所在地,而吴兴县一度缩小到市下面的菱湖镇及周遭农村,这时乌青两镇才一并划归到桐乡县,统称为乌镇。

我对这一历史沿革本来并不清楚,说实话也从未关心。但是中学住校时,寄宿生同学来自四面八方的乡镇,乌镇之类地名我早就知道了,虽然那些小镇,相互之间或与湖州距离都很近,方言土话用词也都差不多,却还是有许多语音差别,在我脑子里,他们并不算“同乡”人。在当年不发达的交通条件下,如果到这些地方走一遭,已经像是异乡游了!

大约是高一暑假,我们几个要好同学相约坐船到一个个小镇要好同学家依次玩过去,可算是记忆中最早的一次“长途旅游”活动。那个时代汽车还较少,水乡,很多地方都无公路交通,只能坐船,真正地跑了好多“码头”。而所有这些“码头”小镇,几乎都是如今人们熟悉的乌镇、南浔、西塘那样的面貌,都是石板路,沿河一带廊檐,很难区分。所谓湖州市,只不过比它们大一些,除了大马路、大商店之外,沿各条市河的街景,几乎也是那些小镇的翻版。

乌镇通过江南六水乡古镇联合申遗,以及一些以它为背景的电视剧、媒体、以及旅行社的大力推销,已经火了多年了。而去年马云主导的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乌镇举行后,“全新”的乌镇,更让国人对这个水乡小镇有了进一步的“刮目相看”。然而遗憾的是,在木心那样的乌镇人看来,这并非小镇的新生,倒恰恰是原来那个小镇美丽的消亡。于我而言,一种深心的遗憾,也是难免的。

我做过几个类似那样的江南小镇、小城的保护规划,有的还具体到街坊和建筑单体保护利用设计,心情十分复杂。由于早先的战乱和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发展,历史车轮飞奔碾压过那些砖瓦竹木的或精美或粗陋的人居建构,说它们中的精华大多已残损、破败不堪,甚至不存,是毫不过份的。更新是时代的必然,但如何更新,原住民的诉求,差别巨大,专业中人,也是有分歧的。乌镇算是一种模式,但旅游上的成功开发,是不是达到了保护最根本的目的呢?特别是其中的西栅,也就是马云们开会的地方,所谓保护,原汁原味的“旧酒”早已倒空,外貌也已经是“旧瓶”换成仿制的“新瓶”了,所以木心们对之不能不神伤。像我一样多少沾过些“旧酒”的人,自然也深有同感,这是90后甚至80 70……后的人,以及更多非水乡生活过的人,感受不到的。因此一些旁观过客的喝彩,甚至陶醉,会让我感慨,旧时光是只能缅怀而无法倒流回去的了……

说来有趣,对乌镇这个名字的最初认识,竟是来自外婆给我吃的一种水果。那一年夏天,吃到一种青皮绿肉的长圆形小甜瓜,比通常吃的黄金瓜、白兰瓜等要小,但甜得多,外婆说这叫“乌镇香瓜”!从此牢牢记住了这个连带着瓜香和蜜甜的地名。

我记忆中,外婆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位导师,如今忆想起故乡,总也离不开外婆的身影,我所说的故乡,其实也正是外婆家!因为父亲在我童年就早已与母亲离异,他是安徽省城合肥附近的人,他那边的老家,我一直到2011年才有缘识见,而且只匆匆一天时间!

抗战胜利后我们从陪都重庆回到故乡的第一个春节,是过得最隆重的。外婆说在外面那些年根本顾不上过年,这次要好好张罗一番。于是我第一次认识了从街上买来的纸糊“灶君菩萨”(正式称呼是“灶马”,一种木刻的或混有剪纸的灶王爷像,简陋或华丽身价差别很大),第一次知道了送灶、腊八等习俗和仪式,第一次领教了“猪头三牲”、香烛贡品……。还第一次在跪拜祭祖时,看到了清朝画的平时收卷珍藏起来,此时才悬挂出来的大幅祖辈画像,就像如今看到的康熙、乾隆图片像那样的,穿着朝服。其实先祖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是画师的一种程式化的美化吧,头面之外谁都一样的华服冠带,逻辑自然是死都死了,还不让风光一回?当然,对孩子来说最兴奋的还是自己有得尽兴的吃,印象最深的是,那年我饶有兴趣地参与用自家的磨盘磨了好多糯米粉,外婆做了大量的糯米糕团。

当年我满口的川话,还听不太明白吴语的用词,记得有一种硕大的全身裹着赤豆粉的有馅儿的团子,外婆说叫做“nin kev团”,我理解成“银扣团”,心中却觉得那土红色外衣与银色毫不相干呀,是以金啊银的来讨口彩吗?后来才知道,那是“人口团”,吴语念“人”为nin,但这命名确有祝福团圆、人丁兴旺的讨彩性质。还有一种小小的大约一指长的椭圆形实心团子,叫“jian圆子”,我只道是“简圆子”,因为它没馅儿,也没有花色,岂不够简化的么?直到后来我像故乡所有孩子一样,学着养起蚕宝宝来玩,从蚕卵孵出黢黑的小蚂蚁般幼蚕,然后不断喂以桑叶,观察到它头眠、二眠、直到三、四眠、吐丝、结茧,看到那蚕茧的形状,这才恍然悟到,“jian圆子”其实是“茧圆子”,那形状就是一个大茧!不过通常是揉进了南瓜成为金黄色,或揉进绿叶植物浆汁,成为翠绿色。

外婆还是我的语文导师,虽然她自己基本不识字。首先她有许多浸透着民间智慧的谚语,启发了我的最初的文学想象力:她形容我穿破的袜子,是“前头卖生姜,后头卖鸭蛋”,可不是吗,前面露出的几瓣脚趾,后面露出的圆圆脚跟,太像生姜和鸭蛋了。她形容人精明,说那人“吃屎(读作wu)也要吃个尖粒头”,这真是既荒唐可笑又入木三分的刻画。她又让我从一些开始只知读音不知深意的湖州话成语中,后来日益玩味出语言文字的魅力。比如每当我顽皮、不安份、异想天开的时候,她会说“又要qie si bai den了”!后两个音与 “板凳”相同,我始终搞不懂,因为身边、手上并无此物啊?多年后语文知识积累广了,才体会出,那是“牵丝攀藤”!极形象地描绘出我的没事找事。又如她用“ye wu ye xin”来责备我的“人来疯”表现,多年后我解读出应该是“益武益兴”或“越舞越兴”,那武术舞刀弄棍的痴狂劲,岂不就是我人来疯劲的绝妙写照!还有些话,更充满着人生经验和哲理,如经常警告我的“小人快活有灾难,不坏衣衫便坏肉”,确实小孩忘情玩闹,没有任何安全意识,扯破衣服、伤着皮肉是常事。不过外婆是疗伤的大师,偏方治病痛,多有灵验。最难忘的是,每回受母亲责罚,我情绪低落或伤心掉泪时,她总会变出一些吃食来安慰我,多半是藏在“石灰甏”里防潮的云片糕、酥糖、柿饼、熏豆、笋脯豆之类土产干点,偶尔也会有应季的水果,一边抚慰,一边讲道理,要我体谅母亲,让我重新振作精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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