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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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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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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故乡,远去的人(中)  

2015-04-01 08:38:36|  分类: 往事萦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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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篇)

我曾在一篇博文《五味杂陈的“免费午餐”》中,说到过一个与同事出差的大雪天,特意弯到故乡的故事。夜晚找住宿旅馆,黑灯瞎火地竟误打误撞进我家老宅!那是文革刚结束的1976年,当时还没有如今的星级宾馆,最正经高规格的住宿是市委招待所,而我那故居,不知怎么回事,也改作了招待所,不过是街道办的。虽然进得门去,灯光昏暗,只见一个大统间满眼的床铺,很陌生,但又恍惚曾经来过此地。那招待所没有服务台,只有唯一的一名管理人坐在一张简陋办公桌后面迎客,看我们介绍信是大学老师,怀疑我们是否真会住下,便让我们自己随便进去看看环境条件可合适。在穿过一些铺位时,有好心旅客看出我们的犹豫,好心指点,往前走不远几步,一扇小门里面还有房间。就在我跨越那扇门的一瞬间,忽然惊奇地认出,这不是我小时候每天走进走出的一扇门吗?这里就是我多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童年生活过的老宅呀!

外婆曾告诉我,那老宅是“长毛造反”(太平天国)以前造的。整座宅子是在两条小巷交会的丁字路口,丁字那一竖的巷子很宽,我们家所在那一横巷很窄,家门朝东,进门以后,过一门厅兼轿厅,后墙一水磨砖框门洞,内侧的雕花门楣上刻着“紫气东来”四个字。小学生的我还完全不解其意,后来才知道,那是朝东的宅第大多会套用的一句吉祥话,无非是祈福发达的意思。进此门越过一个横向大天井,就是大厅了,高挂着一方“敬恕堂”的白底黑字匾额。一直到近年,偶然看到一些资料才发现,这“敬恕”二字并非我家自创,在曾国藩家书中,就有“作人之道,圣贤千言万语,大抵不外敬恕二字”,而且也看到过同样用着“敬恕”堂名的外地老宅图片。不过我1947年踏进这大厅时,它已属于别人家了,只是大厅一部分似乎尚属公用领域,我们还有借道通过的权利。

外太公膝下有四个儿子,辞世前宅子就分成了四份。我们这一房,分的是紧挨大厅南边的一落,可是当抗战胜利我们从大后方重庆一路回到老家时,其他三家,人财都已散尽!这座中型宅子的大半,不是在日寇兵灾中毁了,便是卖给了外姓人家。只有我们家,外婆主事,把舅舅和母亲始终拢在一起,房子在逃难时委托舅妈的母亲代管,倒保留下来虽格局不规整却还算宽裕的居住空间,。

印象深刻的是楼上有朝东的一正一厢两间房,正房,舅舅、舅妈和一个年幼的表弟住,旁边厢房,呈刀把形,南面、东西面前后贯通都有窗,则是外婆、母亲和我住。楼下是厨房,大柴灶,一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兼作用餐的空间,倒颇得西方开敞式餐厨的“神韵”,美中不足的是采光靠一方小天井,比较阴暗,同时又是泥地,只在靠楼梯处有一地板平台。外婆说原来是全部地板的,但那亲家母把地板撬了,好的变卖换钱,烂的当柴烧,以解决生计。

最漂亮正气的是楼下开诊所用的一间花厅,方砖铺地,整排的落地长窗,以前那儿是书房间,如今放了一张我和小朋友偶尔用来打乒乓的西餐长桌,还有用屏风隔开的一张诊察小床、药品柜等等。厅也是朝东的,前面有一个十多平米的石板天井小院,北侧墙开着一个月洞门,南侧墙上有一扇乱冰梅花格的六边形大漏窗。天井里,有一口水缸专接“天落水”,一株比人高的会结红果的南天竹,还有几盆舅舅喜欢伺弄的山水盆景,

那盆景,也是我的乐趣所在。舅舅让我从外面挖来带泥的青苔,贴在假山壁上,浇些水,几天就活了。我还在远足春游时捞来过许多蝌蚪,养在盆景的水里,居然眼看它们长成了小青蛙。开始天天观察变化,先长两条后腿,再长前腿,过程中尾巴渐渐褪去,一直期待着它们变成青蛙,却耐不住日子漫长,兴趣渐渐淡了下去。可偏就在自己不太关心了的忽一日,只见盆景的水里、假山上、甚至天井里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小青蛙了!

从花厅小院的月洞门出去,跨过一条窄窄的备弄,迎面就是前文提到的那扇熟悉的双扇小门了,这是我家的进户门,出去就是前述敬恕堂正厅了。那时由一户张姓漆匠作坊占用着,我每天上学放学都会从那作坊里不时变化着的成品、半成品堆边经过。有桌椅板凳、有脚盆床架、有匾额对联……这些都是大漆修饰的。不过匾额对联上突出的字,制作过程却颇为复杂,有许多变化的工艺,从匾额毛坯的木板,用猪血老粉麻布条来嵌缝打底,磨光后上一道道底漆,到将书法字稿放样,有时还要雕刻,再将云母屑、彩色石英……等矿物材料胶结上去,形成鲜亮的凸字,我常常会一天天痴迷地跟着看漆匠操作,直到出来最终成品。

虽然油漆气味很不好闻,外婆还警告少去靠近,不当心会生“漆疮”,我却还是饶有兴趣,甚至曾央求漆作的一个小名叫秋林的小徒工,让我用牛角刮板批嵌试试。但更感兴趣的则是看老师傅油漆各类广告牌,因为那是用的调和漆,可以调出各种深深浅浅鲜艳的颜色。特别是轮船公司的“水牌”,供书写每天班轮的船名、目的地、开行时间等用的,白漆漆好后,会漆画上各种花式的边框,有些还由深到浅层层褪晕。我觉得自己最初对色彩的认识和兴趣,就是在那漆匠作坊获得的。

后来,不知怎样的交易,那漆作又让出一部分租给了一户汪姓篾匠铺,主要是制作各种竹匾、竹筐、竹篮,偶尔也做竹椅、竹床、……。但从整根的毛竹剖开来,划成细细的篾片,还分成篾青、篾黄(最外层带青色表皮,比较韧且细腻的是篾青,竹子的里层,粗糙且脆的是篾黄),那过程很需细心的真功夫,可全部活计靠的却是一把像劈柴刀一般粗大的“竹刀”,真的很神奇。我们放学后一群孩子,偶尔会在那作坊帮着编最粗糙的山货篓、鸡笼什么的,只当做手工游戏,当然,全是最次等篾黄制品,工艺要求不高,而且起头和煞尾都是师傅做,我们只掌握中间一道工序,编那些不断重复的格网。那篾匠师傅有时会赏些零食或一两分钱,我们就可以去租看几本连环画。

汪篾匠小时候得过天花,是一个麻脸。现在的年轻人对此多半是连概念都没有的了。那满脸的坑洼,还带着棕色的色素沉着,确实很难看,但人倒还和气。让人看不懂的是他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那是有一次他把爱妻从乡下接出来,我们看到的。小孩眼里对比邻里的一些黄脸婆妇人,那女子竟让我们“惊为天人”。不过我在欣赏她花容月貌时,也嫌她多少有点俗气,因为戴着副金耳环。

为了省下租屋钱,那篾匠平日居住就在作坊一角用竹笆隔了个几平米的小房间,那竹笆墙不过两米多高,在高大的厅堂里,也就像个特大号没顶的笼子,透风又漏光,妻子来探亲,竟也将就住下。

想不到,那漆作的秋林,当时大概十五六岁,可能出于青春期的躁动,又妒忌那麻脸匠人竟有那样的艳福,可惜了一位美娇娘“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平日就没少在我们小朋友面前抱不平。有一天半夜他竟异想天开地蹙到床位所靠的那道竹笆墙边“听壁脚”。当然,一切声响都毫无遮拦地进入他耳中了。须知篾匠与娇妻是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亲热是难免的,最尴尬的那张床还是自制的竹床,稍有动静便吱吱作响……。秋林第二天便悄悄的把我们几个小孩招到一起,绘声绘色地描述其听到的一切——可惜我们都是些十来岁的少年,还不懂人事,只是对美女姿容多少会有些怜香惜玉,不禁暗暗为那女子叫屈。

秋林这小伙计识不识字我不记得了,不过那样的工匠学徒,都是贫苦人家,即使识文断字也只止于门槛吧。周围人家,好像大多也是裁缝、水手、商店伙计一类。我的家长们辞了国民党卫生署公务员回乡开诊所,原先又到过许多大城市见过世面,就算是凤毛麟角的知识分子了,所以母亲、舅舅、舅妈都被“医生”、“先生”的叫着。不过真说起来,我们家底还是很薄的,划成分不过是个职员。有一位初中同班女同学住在我们巷子对面,她们家才是书香门第。

前面不是说我家老宅是在丁字路口一横划的上面吗,她家则在横竖交界右下胳肢窝位置,同时,隔着那一竖巷对面,还有属于她家的一堵大照壁和石板小广场,比起我家,那气派可是真正的大宅门了。

我只进过她家门一次,也不是她邀请的,因为这女孩腼腆而内向。我是应他哥哥邀请去玩的。进门后,她也在,却只招呼一声便红着脸躲到内间去了。我和她哥哥有交往,是因为两人都有集邮爱好。那哥哥已经高中快毕业了,我佩服他懂得很多。至今还深刻记得,他让我知道世界上有“厄瓜多尔”那样一个“怪名字”国家,因为他向我展示过一张那南美国家的邮票……。

记得1990年代一次校庆,我回母校,曾听一位湖州本城的初中同班说起,这位邻居女同学,后来在本地邮局工作,说如要见面大概还能见得着。我算算她要是工人编制,早该退休了,倘是干部编制,55岁也一定过了,就算真见面,彼此都会很尴尬吧。原来在班上就很少搭话,时隔数十年,又能说些什么呢?让一个现实的老太太的容颜来粉碎幻梦般的美少女记忆,何苦来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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