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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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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籍外孙的中国情(图文)  

2015-08-03 09:34:42|  分类: 儿童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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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是小孩度暑假的时光,美国8岁的外孙,他爸爸正好有一个公差机会要来上海,于是决定一家三口一起回来,计划公事结束,大人用掉公休假若干时日,带孩子去北京一游。那儿有座即使美国孩子也知道的great wall,他当然也向往爬一爬的。

对于生下来就自动成为“美国人”的外孙,我发现他的自我认同,基本上倒是中国人。这成因比较复杂,也许与生物和社会属性都有关系。不过我觉得他的表现挺好,完全没看到他有任何作为华人后裔与美国社会隔阂的情绪,这不仅因为他居住的硅谷,不是典型的白人世界,也许还与他在那边学校成绩优异,照样享有其他族群学生享受不到的荣誉有关。

外孙这次来度假,连头带尾不过13天。实际上又掐成了三个时段:4-5-4天。14日下了飞机,有孩子姑姑和姑父接机,送到家后,又马上送他爸去开会指定旅馆。前四天孩子就和妈妈住在家,他爸第四天会议结束,一起带孩子去了趟上海新自然博物馆,在家睡了一夜,次日便一起去北京了。玩了五天重返上海,再四天又匆匆飞回美国了。

我们家二室户,平时两人各占一间,他们来睡就挤了,临时搭床,虽勉强睡下却不舒服。前面一段克服一晚算了,北京回来那四晚,为了让他们休息好,事前订好了附近的宾馆,当然,白天除了外出应酬还是来家里。

这四晚的住宿,颇有意思。宾馆双床标间,小孩还是得和父母挤,北京回来到虹桥车站,已经晚上8点多了,直接去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我们就动员小孩住家里,让他父母二人休息得好一点。心想如果他不愿意,就让父子过去,留女儿在家住。不料,我们建议刚出口,孩子非常高兴,似乎他也早有此意。但哪知女儿也想住家里,产生了新矛盾,孩子非常坚持,母亲只好让步。后来搞清楚,他一是想和外公我睡一间房,二是喜欢那张临时搭的钢丝床的弹性。

欢欢喜喜睡了一夜,第三晚,因为他们有饭局,我劝他还是吃过饭和爸妈一起回旅馆算了,否则得特意送回家,他很懂事地倒也答应了。第四晚,却怎么也要睡家里了,他说这是回美前的最后一夜!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我看他已醒,若有心事,以为昨天有点闹肚子,还不舒服着,但问了,说不是。我便转移话题,想让他高兴起来,问他今天是陪你到宾馆早餐还是在家吃你喜欢的?他表示要在家吃。我又问上午就要去机场了,等一下公公一起送你去机场好不好?他点点头。这时我不知哪根筋搭错,犯了个大错误:我想乘机让他学一句新的汉语成语,说中国有句古话叫“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然后一字一句解释给他听这句话的意思。家门口送、电梯口送、车门口送、机场送,哪怕送到美国,最后总是要拜拜的,这就叫“终有一别”……

哪知就在我说这些话时,忽然发现,他将头埋在枕巾里抽泣起来,我这才发觉那些话大概勾起了他的离情别绪了!连忙说,傻孩子,离别了还会再见的嘛,你明年可以再来,我们也会到美国来看你的。可是他却越哭越厉害了,并且非常清楚地带着哭腔说:我不要回去!我说这怎么可以,你要去读书的呀,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你讲的是英语,这里学校又不会教。哪知他忽然冒出一句:你也是老师!弄得我哭笑不得。我只得说我只会教大学生,小学生不会,英语更还要拜你为师呢!

原来他来的第一天,看到书架上有一张某届毕业生和我的合影照。那天一个班级学生拍毕业照,我经过,正好被拉住一起拍,所有学生都穿着黑色的学士服,就我一人坐在正当中,一身白色T恤和米色裤子,非常突出。他很好奇,我便向他解释了,那些都是我的学生,学士服解释不清,就说学生穿的是校服,老师不穿。我教过他画画不假,但他从这张照片建立起了外公是真老师的强烈感性认识……,想不到在这儿,认定我也可以教他小学课程了!

见他哭得止不住,不断哭喊:我不要回去!我想事闹大了,便想到赶快骑车去宾馆搬救兵,让他妈妈立即回来,同时关照夫人暂时顶替安抚一下。哪知刚走出大楼门外,只听见上面的哭声猛然加大了好几倍音量,绝对可称之为嚎啕大哭了!相隔八层楼都听到惊天动地!

宾馆骑车过去很快就到,他妈妈还在睡觉,只好马上起床回家。我陪他爸爸赶紧吃了早餐,骑车回来路上,又弯进刚开门的大超市去给他买了一种他要的运动饮料。不料踏进家门,看到他躺在客厅长沙发上已睡着了,显然是哭累了;一问早餐已吃过。不一会儿醒了过来,看他仍无精打采,便在等车来接时对他说,这样吧,到美国让妈妈给你注册一个邮箱,你可以给我写信,我马上给你回信,你有什么好坏消息、开心不开心的心里话,都可以给我说,还可以发照片、发图画……你用英文,我用中文回信,这样我就可以学英文,你也可以学中文,好不好?他很肯定地说:好。他妈妈马上表示这个主意好,回去就办,他才渐渐开朗起来。

对于这场哭闹,让我很是不解,总共连头带尾在中国逗留不足两周时间,陪他玩也就五六天,过去也回来过不止一次,怎么这次就不想回去了呢?而且听夫人说,我走后她接着劝慰他,他变得有点蛮不讲理,夫人说回美国要上新学校了(他上学期考取了硅谷最好的一所中学的小学部插班生),他却说就是喜欢这里,夫人说我们家那么挤,他就胡说美国的家是“破房子”!我们家装修十多年了,阳台天花的粉刷都开始剥落了,那才有点破相呢——他们家可是比这里大得多又宽敞又舒服的独门独户楼房啊。反正情绪上来,说理也枉然,只有待他自己渐渐平息下来。后来送到机场,总算在安检处,很正常地挥手告别,让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但第二天,与女儿通视频,说孩子到那边家又大哭了一场!这么感情丰富,不见得是好事,不过还好,真的给他开了个邮箱,他立即就从自己的ipad上发来一封信,不过只说回家后睡了四个小时,没说哭的事。

我很难判断,他对回去的这场小小情绪,到底有几分是对我们这个家,有几分是对我这样的亲人,又有几分是对中国的留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中国是有感情的,北京游很欢畅,还有两件事给也我留下深刻印象,都是关于体育比赛的。

在沪期间,恰巧有几场世界女排大奖赛香港站的比赛,我爱好排球,自然会看转播,他喜欢体育,便也跟着看。对于中美之间那场决定冠军的最后之战,我颇想借机观察,他会不会纠结于两队的输赢?但很快就发现,他显然更偏向于中国队,当然也因为那第二局,中国队打得实在太出色。可是,父母规定他9点前必须睡觉,当时两队正打得胶着,他也只好放弃看到结果,但临睡前再三叮嘱我明天一定告诉他结果。最后中国队是以32险胜。第二天一早,我告诉他结果,他非常高兴,竟没有一点为美国队惋惜的意思。真正的“美国人”肯定不会这样的吧。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他临走前一晚,转播俄罗斯喀山游泳世锦赛,男女双人10米跳水。他与我一样看得津津有味,还一边评论动作,一边试着打分,居然八九不离十!这回到9点睡觉时刻,离冠军分晓,只剩最后一轮了,反正他爸妈已去宾馆,我破例通情达理地允许他一起看到结束。中国队遥遥领先,已无悬念,美国的一对选手,却一路都落在10名开外,得倒数上去才看到成绩表上的国旗和分数,我觉得他应该为“祖国”加油,不料他却有点不屑,“美国怎么这么差”!我反倒开导他,美国有其它强项,篮球中国就不是对手了。

也是巧,去北京前后在家,每晚都有精彩体育节目,而且篮排足都有,他也都喜欢。有一晚篮球正是介绍美国NBA球星韦德,有精彩进球集锦,看得他如痴如醉。这个节目没中国的事,又有许多英语,他可以单纯地以一个小美国人的视角来欣赏了。

足球是拜仁慕尼黑对广东恒大,又有“中国队”了,他便一心为中国加油。拜仁有个球员动作有点粗暴,后来只要镜头对着此人,他便会生气,总希望他被罚下去。快9点我估计要00互交白卷,便让他到点就睡吧,他很听话,不过依然念念不忘让我明天告诉他,最后结果到底怎样。想不到那场友谊赛按规矩一定要踢出胜负的,00以后虽不加时,但要互踢点球,真正的紧张这才开始,可惜他没看到。最后恒大以54胜出,拜仁运气不佳。外孙并不熟悉具体球队名字,直认这就是中国对德国,中国赢了,他就十分兴奋。而且赢了德国,他大概正好学校教到过二战,对这场大战颇感兴趣,对German没有好感,就更开心了。

不过,孩子对中国的“爱”,其实也是有他自己的鉴别标准的——有些事物和情境,他不仅不爱,还多次流露出不习惯甚至讨厌。比如街道的脏乱,比如超市里人挤人、推车不让人,比如马路成了停车场,比如机非车辆混杂和横冲直撞……。确实,在美国生活惯了,要他适应这些,太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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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二战,也许是电脑游戏,让他对能发出声光的玩具枪情有独钟。陪他去超市购物,他只一个愿望,买把枪,别的吃的玩的都不要。他旁边是我们孙子,比他大半岁,但月份原因,两人都二年级,对此类玩具却早已不感兴趣。两人的体格,外孙瘦高显“骨感”,133要高出孙子2~3厘米,可体重却要比小表哥轻6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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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暑假的出游地不一样,外孙去北京,孙子和父母早定下去青岛。我们老两口的家,成为三代人短暂相聚而一举数得的选择。孩子就是孩子,一个往高处爬一个扒手趴脚占满长沙发,还做怪像。我开始还为他们不能一起出游而遗憾,后来想想幸亏未一起出游,否则玩闹起来,大人可太费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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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经过调度的自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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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多时外孙是这模样,还带着婴儿肥,转眼就大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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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一岁多,脸型变化没有外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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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俩、祖孙两代人,也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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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难得的合家欢照。

外孙一家三口在美时就预定了携程网的随团北京五日四晚游,但临时女婿的会期延后了一天,正在犹豫该如何办时,恰巧网站也来通知,他们那个团人数不足,需更换别的套餐或者退团。女婿原是清华毕业,对北京还算熟悉,于是当机立断选择退团,另订了推迟一天的高铁来回自由行,只让网站订火车票和安排旅馆。不随团,不管吃(其实随团也只管早中两餐),价格上比随团当然便宜了些,景点选择自由度也增加了,只是吃和交通就辛苦些。好在电脑方便,长城又订了个随团一日游,其它景点有地铁,远近都还不成问题,来来回回次数多了,小家伙居然回来告诉我,到哪哪儿该乘几号线!住的宾馆在木樨地,所以连西单、礼士路之类名字,也会从那小孩口中蹦出。

我替他们算了一下,这次五天四夜的旅行,去的景点还真不少。长城、故宫是当然的首选,另外颐和园、圆明园、天坛、北海、鸟巢、水立方……还去了老外感兴趣的南锣鼓巷和地底下的明十三陵。

小家伙这回大开眼界,意犹未尽。我们说中国好玩地方多得很,下次去西安吧,那儿的兵马俑,是各国元首即使不来上海也一定要去看一看的。不过,后来想想,这些古代文明让国人自豪,受老外热捧,对小孩是否也有吸引力,实在并不好说。然而从孩子的北京游,可以感到,他对中国风物还是满有兴趣的,只是同样的景点,他们的看点和大人可能不一样。比如对古建筑,就不如穿奇怪的龙袍有吸引力,圆明园的废墟,他们也不会有大人对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屈辱感,只对废墟爬上爬下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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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是故宫的真龙椅,而是在天坛的一个摊位花20元钱穿戴完毕自己拍的。衣帽正合身,过了把大清皇帝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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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废墟上,是雄鹰展翅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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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的宾馆有一个不大的泳池,几乎没有人,让他独自游了个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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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长城非好汉,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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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长城,再骑上骆驼背,才算真的体验过老北京郊野风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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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阴天,故宫太和殿前,也带上墨镜来张酷的!为减少噪音,现在导游解说已告别了电喇叭,都用的耳机接收录音,汉语词汇掌握太少,可能听不明白,好在可以选择英语的,这可是一项“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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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园,虽然是个阴天,但比起40度高温骄阳下出游,也可算是一大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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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其实更多的是圆孩子母亲的一个《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绿树红墙”梦,对外孙来说,与颐和园并没有多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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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这块祈愿牌,引起他更大的兴趣,别人都写的与身体、亲人、读书、工作等有关,瞧他写了什么?我都没看明白。后来问了他妈妈,才清楚那clash of clans,原来是一款国内也有的译成“部落冲突”的电脑游戏!他平时只要得到允许,就只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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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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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水立方的天蓝色,这几年下来已退成灰色了,就像北京的雾霾天,不过这张照片的色调,与外孙的衣裤色倒特谐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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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只玩了自然博物馆,照片不多,这是比划着猩猩的姿态拍的。

小孩照片可以供以后回顾,但无法想象若干年以后又会是啥模样,一年年飞快过去,也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到那时,他自己的主意可能更多了吧?也许,很快就会有独自飞回来的一天,比如2022年冬奥会?那时如果再去北京甚至张家口的一些场馆看看,也是说不定的,但到底是我陪他,还是他陪我,肯定会倒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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