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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wc39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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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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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国人文化现状的忧思(下)  

2015-10-28 09:42:05|  分类: 文化漫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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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以五千年文化传统和文明古国自居的,如今文化更被抬到前所未有的热闹“高度”,君不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哪个地方都在争先恐后。此外什么企业文化、职场文化等等更是冠冕堂皇,好像挂上文化的后缀,一切就高大上了,旅游当然也要乘文化之势而上。在同里也好,在其它旅游热点也好,包括普普通通大量遍布中华大地的一切大城小镇,我们看到满目标榜的,确实都是“文化”。开个茶馆,说是“茶文化”;卖几件衣服,说是“服饰文化”;澡堂子加其它服务,说是“沐浴文化”……明明卖的是假古董却要标榜“玉文化”,至于“养生文化”,其实就是遍地的从卖食材到卖假药、从量血压到卖各种名目保健仪器的,洗脚、美甲也来个挂靠。我还看到准江湖骗子帮人看相、取名,标榜 “姓氏文化”、“周易文化”、“星座文化”……糊弄人的勾当多了去了。以前不标榜文化,倒是实实在在滋润着百姓人生的事物,虽然名号俗一点,却反而不那么市侩气十足。其实明眼人看得很清楚,哪有什么文化?要有就是个“铜臭文化”!一切都是在文化幌子下直奔着赚钱而去。说赚钱还是指有些规矩的,有的直接就是骗钱!

商业,当然是可以有文化的。许多百年老店,原来以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为口号、做招牌,确实是那么做的,那种诚信,可说就是一种宝贵的文化积淀,要养成那样的民风,不容易。而今“老字号”却也保不准了,一家家真假分店铺开,大概管不过来了,金字招牌从百姓由衷的口碑成了纯粹的广告幌子。

我们的文化,根子上对人文精神本就有些扭曲,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说教,就很说明问题。好不容易否定了,如今又有人认为世道人心不古而堕落,就是因为扬弃了儒家经典,于是良莠不分端一锅“国学”出来招摇。还有招有钱人去寺庙静修、闭关、参禅的,名堂很多,都说是救疗人心,拆穿了大多仍是钱眼里的活计。

一方面,我们在国外大办“孔子学院”,想在吸引洋人学习汉语的同时,担负起对外文化推介和扩大中国影响的作用,可自己的百姓多半已“数典忘祖”,认为学好英语比学好中文重要得多,怎么能指望洋人对我们心悦诚服。如今以微信转发的各种心灵鸡汤文字为代表,成为老老少少“速效药”似的的文化营养;这其实还算好的,毕竟大多数总算有益无害。白岩松书里有些话,摘出来也有点鸡汤味,只不过,他那“白说”鸡汤是连带着一桌子其它营养菜的,比那些稀薄鸡汤,对心灵的滋养救疗,有补有攻,价值总要高些。可怕的是一些人连心灵鸡汤也不愿喝,只相信坑蒙拐骗可以更速成的发家致富,一切聪明才智都转化为层出不穷的诈骗伎俩。人们的“不安全”感,已经表现在衣食住行日常生活和新兴的通讯、网络等所有领域,这就不能不说是整个社会在患病了。

与心灵鸡汤一样充斥我们文化的还有“眼球经济”下的媒体,广告营销和娱乐第一,是电视、各大网站和纸媒版面编辑在不得不做的时事新闻之外,奉行的基本准则。正经话题“不太好说”正好是个遁词,于是花边新闻、标题党、肉麻当有趣的网络语言、尽可能与美女图照挂钩……。那明摆着是和商业活动一样的牟利行为,显然谈不上文化。也有打圆场说这不过是快节奏时代快餐文化的现实需要,是的,低俗无聊掠眼过,像酒肉穿肠过一样,到底有益有害各人自己买单,卖家只管生意兴隆。但是文化艺术是可以不管是否会走入人心、铸就品格的吗?提倡的正能量在哪里?我很怀疑,真的人人忙到无暇读点正经发人深思的东西了吗?还是嫌那太沉重,只追求生命中越轻松越好?

还有影视剧,前些日,拿着张到月底要过期的指定影院的免费电影票兑换券,想无论如何不要浪费了,结果先上网一查,那影城倒是有六七部中外电影同时上映,然而全部不对胃口,不是搞笑就是打杀,勉强按“物有所值”的原则,前往选看了场3D进口大片《蚁人》,心想科幻片,总差不到哪里去,结果仍然是部艺术上挺弱智、技术上了无新意的三流片!昨天刚巧接到我的一位学生美国打来的电话,他是沪上某著名女导演的堂弟,我们聊起国内影视的低俗倾向,感慨万千。我对他说,幸亏令姐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对外界已一片混沌,她若清醒着的话,看到眼下电影文化的状况,那日子只怕比现在还不好过。

我们的文化,其实从义务教育开始就有许多正常价值观的缺失。及至经小学中学应试教育的压榨塑造,已重新把通过竞争当上人上人奉为金科玉律了,到大学更是形成了满脑子读出书来如何名利双收的模块化人格。谋个好差事,财源广进,或考个公务员,捧得铁饭碗,现实的功利,压倒一切,无论办企业、做工程、经商、做官、行医、当教授……终日碌碌,人的一生到底为个啥,心里却说不清。看看我们当前的畅销书,最典型的那些充斥在机场书架上的如何营销自我、如何权谋获利、如何厚黑混世……就知道,文化的地位在哪儿了,许多人心中的焦躁到底苦恼于哪般,也一清二楚。只顾自己休管他人的人生信条既大行其道,这样养育的下一代,价值观也就可想而知。

到底什么是文化,一般认为很难简单定义,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去做文化研究者,语义上模糊些毫不影响对客观世界的感知,尤其在与他国比较的情境中,好坏、美丑、优劣、清浊、正邪……是个活人,一定感觉得到。最痛恨日本的国人,到了那边也不得不承认其大街小巷的干净超过我们不止一二个量级。有人认为,他们原来也有街头垃圾桶的,取消了以后,才不得不把垃圾自己带着走。那么试试看,我们取消垃圾桶会是何等局面,看到垃圾桶还硬是往桶旁边随便扔呢!初次到美国的人,无不对其驾车的规矩和对行人的尊重,啧啧称奇:车到了没红绿灯的路口,根本没有人影,却一定是减速或停车一两秒再走,绝对看不到这里一切行车乱象和数不清的惨烈车祸。即使在俄罗斯,这片与西方价值观差距甚大的土地上,那种尊重文化艺术的氛围,也总是浓浓的弥漫在周围,各种剧院、博物馆总是门庭若市,而且永远穿着正装、低声细语。当然,阴暗面哪国都有,日本的暴力团、美国的校园枪击,俄罗斯的黑帮……,但是那终究不是生活中主流的存在,而我们的不文明行为,却是无处不在的。

其实,我觉得文化在人身上的体现,简单说就是“素质”两字。“爱国”“奉献”那样深言大义的话就不必多说了,看看周遭时刻在大人小孩身上发生着的“小事”,就会感觉得到,我们说了很久的素质教育,基本上没有落到实处。一二十年间小孩已长成大人,大人也渐渐老迈,有些看似很简单的事我们就是做不成!比如垃圾分类、比如控烟、比如打假、比如取缔办假证、比如老中医小广告、比如网络上恣肆编造谣言、比如违章搭建、比如遵守秩序排好队、比如牵好狗随手收拾狗屎、比如不高声喧哗、比如不占道设摊、比如不乱停车乱抢道乱闯红灯……。当然还有不考试作弊、不体罚学生、不造假科研成果……等等文化人天经地义该遵守的道德规范。有人会说你不对吧,那些都是有很多立法、条规管着的。可恰恰有法不依,视若无睹,恣意妄为,奈我其何!还有法不责众的心理,造成“痞子文化”、“无赖文化”竟有那么宽广的温床!

绝大多数善良而愿意思考的人,都会为此忧心忡忡,可是代表绝大多数人行使法/立政/行·权的机构,就是难有作为,事前的防范事后的管控,制度上执行上都有缺失。为什么我们庆典检阅可以做到如此雄壮井然,而整个社会却如此失序,反差实在太大,无论自律或他律,应该做也做得到而不去做,这才不能不是最大的忧虑。曾经人人耳熟能详的“只争朝夕”,在上述种种方面难得体现,却在集体无意识的找钱发财方面,成为人人宗仰的座右铭,什么道德底线,在焦躁地急吼吼争取现实利益面前,都一律溃退得没了影踪。可是,这样的社会生活能人人幸福吗?这样的个人发家,内心能安宁吗?这大概就是白岩松问的,一个民族缺失了文化精神,或者说缺失了精神信仰,损失有多大的形象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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