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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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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趣与石趣(下·图文)  

2016-08-03 09:07:54|  分类: 文化漫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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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谈到集邮的乐趣,这下篇就该来谈谈题目中的石趣了。其实,中国邮票里也有一些与石头相关的,不过,大多是工艺品、山石盆景、还有形态独特的矿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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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玉石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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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些原矿石。

不过我并不收集这样的珍贵“石头”,倒不是太难得到,实在是价格不菲,非我辈升斗小民所能心想事成的。从童年时开始爱好收集各种自己好奇或喜欢的小东西,都是不花什么钱、得来不费功夫的,因而倒是五花八门。邮票是肇始者,其它玻璃弹珠、彩杆铅笔、洋片糖纸……,银洋铜钱也收过若干枚,甚至还收集过好几枚子弹壳。后来贺年卡、年历片、纪念章、钥匙圈……等等,不一而足。不过都是随时得来,随处放着而已。日子长了,兴趣转移,那些“藏品”大多不再问津,更有搬家处理,就此烟消云散了。

唯有一些河卵石,收藏的时候不仅早已懂事,而且还有了一肚子关于美的“学问”,许多年来,一直藏着念念不忘,有机会还会增加几枚,现在翻出来一看倒挺可观的。须知这些卵石,面貌大都是灰不溜秋其貌不扬的,只有养在水里,才略显得有些生动活趣,但我不知为何还挺珍惜的。不过除了曾经在有几年养水仙时派过几次用场,后来对水仙没了兴趣,也就落得“养在深闺人不识”的下场了。

说来不好意思,开博之初,有位北国黑河的网友,曾经晒过一些中俄界河边的卵石照片,一枚一张,好像打过一层蜡膜,非常光鲜漂亮,我当时留言夸口,我也有,但与你的不同,只显纹理而且表面粗糙,几时拍了也给你看看。可是好几年过去了,始终没拍。直至日前总算因故忽然想到,才倒腾出来拍了一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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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虽然粗糙,但每一颗肌理都非常耐看,有的也有点像玉石似的。

 

收集卵石,开始于1973年,文革后期,那是我轮到去同济在安徽歙县的五七干校劳动时。且慢,干校不是劳动改造吗?居然有闲情逸致收集小小卵石玩儿?呵呵,如今年轻人对干校、上山下乡等等,是缺乏真情实感的认识的,头脑里的图景,是由各种媒体片段构成的,既概念又单一,只一个字“苦”、两个字“遭罪”、三个字“受折磨”、四个字“虚掷青春”……的印象。然而在反面教材、负面评价之外,对当事人却也常有些其它意义。最典型的李春波那首《小芳》,怎么会传唱得那么火?连没下过乡的,也引起共鸣。其实事物就是如此复杂,像干校,在不同时期、不同地方、不同单位系统、不同人的感觉……区别就很大。

1973年,林彪早已折戟沉沙,文革已成强弩之末,干校虽然劳累,劳动者的心理却已相对轻松不少了,何况作为青年教师,原本也不算走资派或反动学术权威那样的革命对象。我们那干校还有另一些特殊之处,首先是皖南歙县郊区,本来也还算富庶之地,虽然干校前身曾是劳改农场,但我们去的时候荒山已成熟地,主业是种梨和茶,捎带着种少量水稻和养猪、种菜。我去的那半年,正是春夏季节,尽管分在蔬菜排,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出工,挑水担粪,一二百米山坡路上上下下,体力付出巨大,但那山水自然环境之美却抵消了不少劳动改造的疲劳。其次是,那一期学校正在消化一批初中毕业生,充实到校办工厂和后勤的工人队伍。但一个批次分来的人太多,不太好安排,便划一半先到干校体验劳动生活。这些178岁的半大不小孩子,是完全没有“臭老九”的精神负担的,不必“做筋骨”,只要空下来,该玩就玩。干校是有星期天的,除了每周必去逛的县城,常常就会远足到附近景点。正是与他们一起到一处河边景点,我发现有许多卵石,有的相当好看,便捡了起来。

山区的河流,与我家乡太湖流域的水乡河流完全不同,旱季水面窄而浅,但是洪水来时会变得很宽,洪水退去又会露出大片满是卵石的河滩。那些卵石,是千万年的岩石风化、破碎、被水流夹带、搬移、相互摩擦形成,都变得很圆润。但是岩石的构成成分不同,质地软硬松紧不同,最后形成的卵石形态是千差万别的,虽然大多灰白粗糙,但不同成分夹杂,就与许多微妙的花纹变化,如有石英质的,还会色彩斑斓晶莹剔透。

干校以后,慰问知青,在江西农村又捡过一些,再后来带学生实习、旅游等等不断积累,还偶尔在南京买过“等外”品的真假难辨的雨花石,一小堆里一般总有几颗看得过去的。这样渐渐“藏品”就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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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一大一小带红色的正是雨花石中的“等外品”,河卵石这样的色彩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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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里面既有雨花石也有河卵石,从光泽、色彩便可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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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条白纹的一块,我特欣赏,因为质地明显偏硬,就不那么圆润,白纹又稍突出于表面,说明它更硬、更耐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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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石头,主要看肌理,但有些也因为形态。像这颗平行四边形的形状就比较独特,估计与那写细条分层构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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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内部构造的原因,纹理分布千变万化,上面两图中两颗带斑点的就像煞鸟蛋,都说明自然造化既充满偶然性又有内在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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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有大面积白色斑块的,从不同方向,有时还可看出某些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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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图中几颗浅黄橙红的,外观几可与琥珀、玉石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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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张图中略呈三角形的这颗,有着木材年轮般的纹理,不过它不是平的,应是不同成份层积造成,更像微型的梯田。

 

在欣赏这些卵石之余,我悟出,自然界的一些东西,除了天然和潜在功效性“有用”以外,“无用”而被人类珍视或喜爱,至少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珍稀,二是美丽。珍稀只要少见就够格了,美丽的标准,却非绝对,既有公认的,也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在不同人眼里会有相当差别。我收集的这些卵石,与珠宝翡翠玛瑙琥珀珊瑚……之类,当然不在同一范畴,有人一定并不欣赏。但是,就如农民画与名家油画、民间布老虎与芭比娃娃、变形金刚相比,买卖价格上虽有巨大差别,但艺术价值却未必有同样大落差,应该是各有千秋,特别在知音者眼里。

有一本很有名的《点石斋画谱》,这斋名故意拉扯上寒酸的石头,但真正寓义却在标榜其“点石成金”,只看重后面的金字无疑,石头本身还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红楼梦》名字听上去比较雅,可它原来叫《石头记》就叫不响,内容其实是一样的,大概也因为“石头”太俗,改了才推动流行。但考古发现早在商周时期,中国文化对石头并不轻视,只不过看重的是“玉石”,那曾是很“雅”的!不过我敝帚自珍,就算不和玉石之类“大雅”去攀比,自得其乐总可以吧?

世上有些道理是相通的,作为有些阅历的过来人,我现在深深感觉,比如娶个勤劳健美的村姑,其实比娶个花瓶公主,不但省心而且养心!她们的美无需化妆,经得起岁月的磨蚀。这大概就是一直留着这些区区渺小的卵石的缘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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