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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读了我的一些博文,便可知道,作为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由来多少有些偶然,虽然建筑学专业是我所爱,但成为这个专业的老师却有些身不由己的机缘。不过如今在我对大学教师这一职业逐渐适应并喜欢且又将渐行渐远之际,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大概还是,大学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由想起陈丹青的离开清华,他本是怀抱理想跨入自以为的学术圣地的,然而没料到“水木”已经不再“清华”了,那就选择离去!我佩服他的毅然,虽然这只是犬儒的洁身自好,并无补于理想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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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师开设的英语课堂(图文)  

2017-09-01 06:04:27|  分类: 儿童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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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十岁的小外孙,829日,开始了新学期,30日正式上课。他这学期已是那所Harker中学小学部五年级的学生,在学校可以称得上老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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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吃好早饭,上楼换好校服下来,看他提着书包,外婆说留张影。他妈妈说还有一个电脑包,电脑是学校发的(严格说是借的,将来不用了要归还),于是到底层,上车前再留一张两手各提一个包的影。 

按照预订计划,这小学最后一个暑假,父母还是要像往年一样,带他去哪儿旅游一次的。大人当然也是紧张工作的一次放松。在美国,这种请假,一般都会得到允准,因为每年各单位本有规定的个人休假福利,只要不与单位重大工作任务冲突,由自己安排调剂,不用白不用。这次去的是墨西哥的海滨度假城市坎昆,他们多年前去过一次,这次仍选这个地方,首先是为我们老两口考虑,觉得上次四星级旅馆不仅住吃的条件好,还像游轮一样,差不多全天供应各种风味的饮食,参观旅游节目和时间可以自己选择,万一累了不想动,就呆在旅馆,日夜也有很多可享受的内容。而坎昆周边旅游资源丰富,孩子上次玩得很开心,还有不少节目没有玩到,所以也乐意。

旅游回来,距外孙的开学时间只剩一个多星期了,就不考虑再把他往夏令营送(见博文《成绩单之外》),既省点钱,按女儿想法,也可以和我们多亲近一下,因为我们不久也要回上海了,此一别,下次再见面还不知何时何地呢。

成天在家,我们最担心的是一顿中午饭。我们几个月来一直是吃前一天特意多烧的剩饭菜的,对他那样挑嘴厉害的小孩,决不合适。好在女儿已有设计,买下一周他爱吃的美式干粮食物——面包、火腿片、热狗等等,配一小撮蔬菜,就以我们同样的剩菜,选看上去清爽新鲜的对付了,需要的话自己可以再喝点冰水。后来发现,我们给他什么,他基本都吃光,反而没有平时的挑挑拣拣和拖拖拉拉了。

除了吃,一天时间的打发,也很让我们费心思。出去旅游前,因为夏令营时间不凑合,已有过不到一周的零头时间试过在家,当时我给他开了“美术课”,一本正经的用油画棒,边涂抹边讲解了色彩最基本的原理,重点是调色配色,竟是我为大学生所开选修课的高度压缩,但即使一小片“压缩饼干”,营养价值总是在的。又给他每天讲一两个成语故事,也是边画边说,因为成语中的字,他很多听不懂。虽然成语本身对他以英语为母语没啥用,但故事的道理,比如“守株待兔”、“刻舟求剑”、“自相矛盾”等,却很有趣,也颇有些哲理的启示,他倒也记住了。特别是“矛盾”这个词,从具象到抽象,还多次不自觉地应用。另外还陪他玩一种叫jenga的矩形游戏积木,模仿多米诺骨牌,可以摆出各种阵式,把推倒的过程用手机录下来,email发给他,他倒也颇乐此不疲,居然自己发到著名视频网页上去显摆。

这些已经玩过的花样,旅游回来再玩已不新鲜,得有些新内容填充。第一天,我提议去街对面小公园打篮球,家里是有个篮球的,公园有两个篮球场,平时白天极少有人使用,他很高兴地走在我前面一路拍球过去了。篮球是他在学校常打的,他电脑游戏中就有模仿NBA比赛的,平时也会时不时做出投篮动作。但是很可惜,家里那个篮球,气略显不足,弹性差了些,运球拍球有点费劲,我手足僵硬,立定投篮也同样觉得使不上劲。这倒让我猛然醒悟毕竟快80了,不知不觉中已没有了“当年之勇”。所以他玩得挺开心,倒是我先力不从心,不到半小时就回家了。这次以后几天,他没提议再去打,我也不主动提了。后来见他有两付新扑克牌,便给他玩我掌握的一两套扑克魔术,同时也教他一两种扑克游戏,叫来外婆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就这样一连好几天,他自己很好地安排了“劳逸结合”——劳是做些功课、打电脑游戏,逸是找我们来玩扑克。

最有意思的是,他不知怎么忽发奇想,一天傍晚说明天我来教你英语!这事,我以前曾经不经意地说笑提过,有几次也曾请教过他个别词汇,在平常生活中,偶尔也会用上几个我知道的英语词汇与他沟通,所以让他觉得我大概还属“孺子可教”——外婆就不是他认可的学生了,因为中文系出身的外婆,基本是英语文盲和哑巴,按他后来“备课”的内容,要教她,他可能会有点“老虎吃天”难以下口。

他开始是很当回事的,说好上午10点钟上课,他会把闹钟设定好,届时铃响,他便在楼上自己房间,停下手上“工作”,把我喊上去开始讲课。第一天,讲的是基本语法中的四个内容:名词、动词、形容词和冠词的词性以及他们如何构成句子。有意思的是,他那备课,是从网上选择教材,好像是google上的。我进入“教室”,有关内容已呈现在他使用的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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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贴在卧室门上的招贴,光芒万丈地写着以他名字命名的英语课堂几个字,他认为这样一来这卧室就变名正言顺的教室了,发噱的是还画上一个旅馆里见过的“请勿打搅”挂牌!但色彩课成效不显,黄白搭不够醒目。

我感到很新鲜,电脑屏幕上比自己在学校做的那些教学PPT页面更简明。我看到的是一张表格,左边是英语右边就是翻译出来的汉字,而且随着他熟练地输入英文字词,右边就跳出相应的汉字。(软件不光有汉字,还分简繁体和读音,只要设置好语种,西班牙语、法语、德语都可以对照翻译呈现出来)。他一边尽可能地用汉语讲课,一边不得不使用英语词汇来与我交流。因为那些汉字,幼儿时大多他虽学过,但如今已忘得差不多了,比如noun,马上跳出“名词”,可他念不出,需要我念出来,他才点头认可正是这个词。就这样,他搜尽枯肠说汉语来教我,却又不得不听取我用汉语或英语补充他表达不出的意思。我发现,这等于在教我英语的同时,他也在学汉语!这倒真正是奇妙的“教学相长”了!我非常赞赏这一课程,直后悔几个月过去了,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请他开这门课呢!外婆也说,要是早点就想到这个点子,多好!然而事情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理想……

想不到第二天,他说不上新课了,是考试!要把前一天的学习内容通过考试巩固下来。“考卷”也是网上下载的,倒没有打印出来,而是辛辛苦苦手写的卷子,完全是美国式的——全部单向选择题,这看似容易,却埋伏着许多容易混肴之处。毕竟老了,我勾错了个别词的词性。主要是题目本身有个别陌生的单词词义误解了,题意理解错了,当然选择答案就有点抓瞎。最后他给了个80分。

第三天继续上课,是上拼写,先给我看电脑屏幕上的“拼写”的中英文翻译,然后给了我五个单词,要我背下来,说今天下午就要考的,必须全部背熟了。非常糟糕,那五个单词,我没一个确认而肯定的,想请他讲解一下单词的中文意思,以便记忆,小老师说你拼出来就行,意义不重要,以后再说!其实我想可能解释汉语意思,有点难为他了,但他又不愿让我像第一天那样,用电脑软件自动翻译给我看,因为这五个词,也是他从电脑的某个课文页面找出来的,那里重点并非解释字意。同时他也没有解释选这五个词在拼写或发音上有何规律性,所以我只好没头没脑地不知其义地背,这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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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那个google的软件,比真正大课堂黑板板书清楚多了,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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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手写的五个词,还一本正经地标明是拼写第一课。

下午考试,这回说不需我写,变成口试,就是把字母一个个顺序背念出来就行。没料到我再次得了个80分!有一个词拼错了,appeal,我说成apeal,漏了一个p,这不是我背错,而是我手抄这五个字去背的时候,本来就粗心漏抄一个p字,一直那样记的!他没有原谅。但还是网开一面,另一个词把 i错说成为e,他宽宏地指出后,没有扣分。

至少几十年没有一本正经背英语单词了,这次忽然被要求短时间背出来,还真有点不适应。这让我认识到,真是年龄不饶人,记忆力大大衰退了,好不容易记住,过个把时辰又忘了!这也让我懂得,学英语,为什么年龄小时开始比较有利,而且难易会那样排列:“说”是最容易的,不需要记什么,听得多了就可脱口而出;任何国家的文盲,说话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看”第二,大致认识单词略懂语法就能看懂。“读”第三,有点难了,因为是看和说的综合,看得懂未必念得准,会说未必会认。“写”是最难的,不单一个个拼写出来有难度,构成一句话一篇文章则更难了,没有母语支撑的我等老外,要成为英文写手难上加难哉!

我期待着第四天,不知会有什么新花样,然而,没有了!因为第三天下午他来了个“加餐”,写了一张人称的表,又要我背。我一看,倒都明白,直接就背出来了。第二天迟迟未见他召唤,过了10点,我问今天不上课了吗?他说你已经知道很多,不要上了。其实,小老师在这儿耍了个滑头,估计是他为这么个学生单独备课太累,特别是要用汉语沟通交流,更费劲,所以偷懒了。哈哈,小老师毕竟还小,有“三天打鱼”的精神,已经很不简单,我也不想再难为他了,好在这几堂课我多少有些收获,而且就此大大拉近了隔空、隔代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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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写的那张人称表格,后面还附有例句。我只问了一个问题,mymine用法上有何区别吗?他回答了,但中文表达不清吧,或者是我愚钝,总之我未得要领。

开学前最后一个晚上,他发起全家一起打一次牌,“争上游”,因为开学后再也不能玩了。他说每盘累计记分,前三名会发给奖品。

以前打牌,他是非常在乎输赢的,可是这一次他显得相当淡定,到最后一副,名次已经明显,他和爸爸暂时并列第三,他甚至故意有好牌不出,扬言我不要赢,说奖品发给自己没有意义。也是巧,我最后遥遥领先拿了第一名,外婆后来居上,从开始连着最后一名,直追到第二名,他爸拿第三,这似乎非常合他意。已经快十点了,他兴冲冲到楼上他房间里拿下来准备好的奖品,颁发给我们,我们当然十分高兴,连声感谢颁奖人!不料这反而让他觉得也许奖品分量不够足,又上楼取下了最“高大上”的一座国际象棋奖杯,要补颁给我!我哪儿承受得起!后来大家都说,你的心意领了,这奖杯还是自己留着,将来长大也有个纪念,而且我们回上海,放在箱子里,要是摔坏了,那就太可惜了!他这才收回这割爱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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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第一第二名的奖品,是他自己用乐高积木创意拼成的两辆玩具车!右边那辆车头悬挑出一大截灰色航空发动机似的玩意儿,更高科技一些,可能他也更喜爱,上了楼又下来关照,大的那辆是给公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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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他2014年以来所获的一些奖杯,有国际象棋、跆拳道、钢琴和网球等。他最后想送出被我们婉谢的是其中最高的那座,他舍得割爱,真的是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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